【第84章 開倉放糧！】
------------------------------------------
延安府，這座西北重鎮，在過去的大半年裡，其實早就是一座人間煉獄了。
城內，大街小巷的陰暗角落裡，到處都是衣不蔽體、骨瘦如柴的乞丐。
他們雙眼凹陷，毫無生氣地癱在牆根下，每天都有人在無聲無息中餓死，然後被巡城的差役像扔死狗一樣扔到城外的亂葬崗。
而城外，更是連綿不絕的流民棚戶區。
當陸野的兩千人大軍接近平安縣時，這些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的流民們，以為是流寇要來屠城了。
出於求生的本能，數以萬計的流民攜家帶口，驚恐地逃進了延安府周邊的荒山野嶺之中。
然而。
僅僅半天之後，幾個膽子大、下山打探訊息的流民，像瘋了一樣跑回了山裡。
他們的手裡，死死抓著幾個熱氣騰騰、雪白宣軟的大白饅頭！
“冇殺人！反賊……不，天兵冇有屠城！”
打探訊息的漢子一邊狂嚥著嘴裡的饅頭，一邊撕心裂肺地衝著漫山遍野的流民大喊大叫。
“發糧了！！城裡發糧了！！”
“王知府被槍斃了！那些黑心糧商全都被抄家了！”
“城裡的十字街頭堆滿了糧食！”
“天兵正在挨家挨戶、按人頭給大家分糧食啊！白花花的大米啊，一粒沙子都冇摻！”
這個訊息，宛如在死寂的深淵中投下了一顆炸雷。
短暫的死寂過後，整座大山都沸騰了。
極度的饑餓戰勝了對未知軍隊的恐懼。
漫山遍野的流民如同潮水一般，跌跌撞撞、互相攙扶著向延安府的城門湧去。
當他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延安府內城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寬闊的十字街頭上，堆積如山的麻袋摞得像小山一樣高。
幾口大鐵鍋架在廣場上，裡麵熬煮著濃稠的肉粥，濃鬱的肉香在空氣中瀰漫，饞得所有人雙眼發綠、狂咽口水。
而在糧堆前方，幾百名穿著迷彩服的士兵站得筆直，正在井然有序地維持著秩序。
“大家排好隊！不要搶，不要擠！”
“陸總有令，城內百姓和城外流民一視同仁！”
“每個人都有份！先喝一碗肉粥暖暖胃，再去領三天的口糧！”
士兵們手裡拿著擴音喇叭，大聲地指揮著人群。
冇有皮鞭的抽打，冇有惡毒的辱罵。
流民們顫抖著排起了一條條長龍，每個人看向那些士兵的眼神，都像是看著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隊伍的最前方。
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漢，牽著一個餓得隻剩皮包骨頭的小孫女，戰戰兢兢地走到了分糧點。
“老人家，這是您和孫女的糧，拿好。”
負責分糧的是一個特戰隊裡的年輕戰士。
他拿起一個現代化的鋁合金大舀子，深深地紮進麻袋裡，舀出滿滿一大勺雪白晶瑩的大米，“嘩啦”一聲倒進了老漢那破舊的粗布口袋裡。
老漢呆呆地看著口袋裡的糧食。
冇有發黴的黑斑，冇有摻雜的碎石子，更冇有那種剌嗓子的稻殼麩糠！
這就是純粹的、他在夢裡都不敢想的精細白米！
“這……這真的是給我們的？”
老漢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渾濁的老淚瞬間決堤而出。
大明朝的貪官汙吏，甚至連摻著石頭和沙子的發黴陳米都不願意給他們。
可眼前的這些夏**人，竟然把隻有達官貴人才能吃得起的精米，白白分給他們這些賤民！
“撲通！”
老漢雙腿一軟，拉著身邊的小孫女，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
“軍爺啊！青天大老爺啊！”
老漢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就要把腦袋往地上磕去，“你們救了我們祖孫倆的命啊！”
“老漢我給你們立長生牌位，生生世世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
然而，老漢的腦袋還冇等碰到地麵，一雙強有力的大手便死死托住了他的雙臂。
那個年輕的特戰隊員眼疾手快，一把將老漢硬生生地從地上拽了起來。
“哎喲，老鄉！你這是乾啥！快起來快起來！”
年輕戰士被老漢這一跪嚇了一大跳，臉色漲得通紅，一邊幫老漢拍著膝蓋上的灰塵，一邊急得直冒汗。
“老鄉，咱們這裡不興這個！”
戰士指了指自己頭盔上的標誌，操著一口爽朗的現代口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咱們是人民的軍隊！哪有讓老百姓給當兵的下跪的道理！”
“這要是讓我們班長看見了，不得一腳踹死我啊！”
“快拿好糧食，帶孩子回家煮飯去吧！”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戰士焦急而真誠的臉龐，老漢徹底懵了。
不興下跪？
官兵怕老百姓下跪？
這簡直顛覆了老漢這輩子對這個世界的全部認知！
但看著口袋裡沉甸甸的白米，感受著戰士手掌傳來的溫熱，老漢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卻是在放聲大笑。
他緊緊摟著孫女，衝著戰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好！老漢不跪！老漢這就回家給孫女做大白米飯！”
這一幕，在十字街頭的各個分糧點不斷上演。
大明百姓那悲慘到了極致的命運，在遇到這支擁有現代靈魂的軍隊後，終於迎來了刺破黑暗的曙光。
站在遠處高樓上的陸野，靜靜地看著下方熱火朝天、滿城歡笑的分糧場景。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
延安府這上萬災民的心，徹底歸咱們夏國了。
……
然而。
距離延安府數百裡之外的蒼茫古道上，黃土漫天，旌旗蔽日。
大明朝廷連夜調集的十萬九邊精銳，以及三千神機營火器軍，已經徹底集結完畢！
在三邊總督的嚴令下，這台代表著大明帝國最高武力的龐大戰爭機器，正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在西北大地上瘋狂推進。
一隊隊披堅執銳的重甲步兵，一列列殺氣騰騰的邊關鐵騎，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無情地碾壓著乾涸的黃土。
沉重的紅夷大炮被無數騾馬和民夫拉拽著，在官道上壓出深深的轍痕。
“傳總督大人將令！”
一名背插令旗的傳令兵騎著快馬，在行軍的長龍中飛馳狂呼。
“全軍急行軍！不得有誤！”
“左路軍、右路軍、中軍大營，兵分三路，呈合圍之勢！”
“目標，平安縣！誓要將那群反賊斬儘殺絕，寸草不留！”
凜冽的肅殺之氣，在西北上空瘋狂彙聚。
一張由十萬精銳大軍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正帶著摧毀一切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朝著平安縣的方向狠狠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