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說完封衙的話，往搖椅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
親兵們立刻領命，“哐當”一聲就把戶部大門給關上了，還上了把大鎖。
刀刃出鞘的寒光掃過，原本哭爹喊孃的官員們瞬間噤聲，一個個臉色煞白。
“都愣著乾啥？”李景隆瞥了眼呆立的眾人，端起那碗黑漆漆的“冰美式”又抿了一口，齜牙咧嘴道，“王郎中，趕緊把賬本分下去，一人一摞，今晚不弄出個眉目，誰也彆想閤眼。”
王德發哭喪著臉，不敢再反駁，隻能指揮手下把賬本搬到官員們麵前。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爺們，哪乾過這種通宵熬夜的活，一個個磨磨蹭蹭地翻開賬本，眼神飄來飄去，心思根本不在上麵。
李景隆看得心煩，一腳踹在旁邊的柱子上，“咚”的一聲響。
“都給我打起精神！”他嗓門一沉，“太白樓的酒菜正午就送到，頓頓有雞鴨魚肉，管夠管飽，但誰要是敢偷懶耍滑，我讓他吃板子！”
這話一出，有人悄悄抬眼，眼神裡多了點盼頭。
太白樓可是應天府頂尖的酒樓，平時他們自己掏腰包都捨不得去，冇想到今天能跟著曹國公沾光。
李景隆心裡冷笑，這幫老油條，不給點甜頭是真不乾活。
他心裡其實也冇底，兩天時間理清這麼多爛賬，簡直是天方夜譚，但不逼他們一把，這幫人能拖到猴年馬月。
朱元璋隻給了三個月期限，鹽茶本位和皇家商行還冇影子，要是在賬本這關就卡住，後麵的事更彆想辦了。
“少公爺，”李福帶著幾個家丁，提著食盒匆匆進來，“太白樓的菜來了，熱乎著呢。”
食盒一開啟，香氣瞬間瀰漫整個大堂。
油光鋥亮的烤鴨、外焦裡嫩的烤羊腿、金黃酥脆的炸丸子，還有好幾道精緻的小炒，看得官員們直咽口水。
“都停下手裡的活，先吃飯！”李景隆大手一揮，“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吃完接著乾，誰也彆想偷懶。”
官員們哪還顧得上體麵，紛紛拿起碗筷狼吞虎嚥起來。
趙勉端著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著李景隆那副痞氣十足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無奈。
他想不通，這李景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在勳貴圈子裡，就是個隻會遛鳥逗狗的紈絝，現在怎麼這麼雷厲風行，還帶著股子混不吝的狠勁。
“趙尚書，味道怎麼樣？”李景隆湊過去，笑著問道。
趙勉強擠出個笑臉，“多謝國公爺款待，隻是……這封衙辦案，終究不合規矩啊。”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景隆夾了塊烤鴨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道，“陛下要的是結果，不是規矩。三個月後辦不好事，咱們都得去嶺南喂蚊子，到時候誰還管規矩不規矩。”
趙勉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悶頭吃飯。
吃完飯，李景隆讓人把碗筷收拾乾淨，又把那碗“冰美式”續滿，往搖椅上一躺，盯著眾人說道：“都彆歇著了，趕緊乾活！我就在這看著，誰要是敢打瞌睡，直接澆涼水！”
官員們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埋頭對賬。
大堂裡隻剩下翻賬本的“嘩嘩”聲，還有偶爾響起的咳嗽聲。
李景隆其實也犯困，昨晚冇睡好，現在眼皮子直打架，但他不敢睡。
他知道，自己一旦閉眼，這幫老油條肯定就開始磨洋工。
他強撐著精神，時不時站起來溜達一圈，看到有人走神，就拿起桌上的毛筆敲敲對方的桌子。
“王郎中，這筆賬怎麼回事？”李景隆走到王德發身邊，指著賬本上的一個數字問道。
王德發心裡一緊，趕緊湊過來看，“這……這是前任主事留下的，說是藩國進貢的物資折價，具體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李景隆挑眉，“你是寶鈔司郎中，你不清楚誰清楚？給我仔細查，查不出來今晚就彆睡了。”
王德發嚇得一哆嗦，趕緊埋頭翻找相關的憑證。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漸深。
戶部大堂裡點起了十幾根蠟燭，火光搖曳，映得官員們一個個麵帶倦色。
有個叫孫主事的，實在撐不住了，趴在桌上就打起了呼嚕。
李景隆眼睛一瞪，走過去抬腳就踹在他的凳子上。
“醒醒！”
孫主事猛地驚醒，看到李景隆陰沉的臉，嚇得魂都飛了，連忙磕頭道：“國公爺饒命，下官實在太困了……”
“困？”李景隆冷笑，“陛下給我的期限不困，百姓拿著寶鈔買不到東西不困，就你困？”
他轉頭對門口的親兵喊道：“把他拉出去，打五板子醒醒神！”
親兵立刻上前，拖著孫主事就往外走。
“國公爺饒命啊！下官再也不敢了！”孫主事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大堂裡的官員們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也冇人敢打瞌睡，一個個強打精神，拚命對賬。
李景隆心裡暗爽，對付這幫老油條，就得用這種高壓手段。
他知道，這些人平時養尊處優，哪受過這種罪，現在肯定恨死他了，但隻要能把活乾完，恨就恨吧。
他的目標是擺爛，不是當好人，隻要把朱元璋交代的事情辦好了，就能回到府裡逍遙快活，誰在乎這些官員的看法。
不知不覺，天快亮了。
李景隆打了個哈欠，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
這一夜下來，他也累得夠嗆，但看著官員們手裡的賬本漸漸有了眉目，心裡還是有點成就感。
“少公爺，該吃早飯了。”李福提著食盒進來，裡麵是熱氣騰騰的包子、饅頭和粥。
“給大家分了，吃完接著乾。”李景隆說道。
官員們狼吞虎嚥地吃完早飯，又投入到對賬中。
李景隆靠在搖椅上，眯了眯眼睛，剛要睡著，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他猛地睜開眼，問道。
一個親兵跑進來稟報：“回國公爺，有人想翻牆逃跑，被我們抓住了！”
“哦？”李景隆來了精神，“帶進來看看。”
很快，兩個被按著頭的官員被拖了進來，正是戶部的李主事和張主事。
兩人衣衫不整，臉上滿是泥土，看起來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