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宮裡的貢品、查抄貪官的物資，還有海外藩國進貢的奇珍異寶，都讓人清點好，分類、定價，隻收寶鈔，價格要合理，不能太貴，也不能太便宜。”
“屬下明白，已經讓人去辦了。”趙勉說道。
李景隆揉了揉太陽穴：“儘快推進，陛下隻給了三個月期限，我們冇多少時間了。”
他心裡盤算著，等把鹽茶本位和皇家商行都辦好了，他就可以向朱元璋交差，然後回府擺爛了。
到時候，他就可以每天躺在搖椅上，曬曬太陽，逗逗鳥，喝喝茶，再也不用管這些煩心事了。
至於蘇婉清，等他閒下來了，再想辦法見她一麵，看看她過得怎麼樣。
現在，還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李景隆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他每天都在戶部忙到深夜，有時候甚至直接住在戶部，連回府的時間都冇有。
他親自稽覈鹽茶盤點的資料，製定鹽茶本位的具體方案，還經常去皇家商行的裝修現場檢視進度。
很快，李景隆把各地送來的鹽茶估算資料攤在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趙勉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算盤，額頭上滲著細汗。
“趙尚書，兩淮鹽場的年產量是多少？”李景隆隨手拿起一本冊子，頭也冇抬地問。
“回國公爺，估算下來，每年大概有三百五十萬斤上下。”趙勉快速撥弄著算盤，報出數字。
李景隆點點頭，又拿起另一本：“那四川茶山呢？”
“四川那邊山路難走，估算得粗些，大概一百二十萬斤茶葉。”趙勉說道。
李景隆手指敲著桌麵，心裡飛快盤算。
鹽和茶都是剛需，得把兌換率定得合理，既不能讓朝廷虧了，也得讓百姓覺得劃算，這樣寶鈔才能流通起來。
“一貫寶鈔換一斤鹽引，你覺得怎麼樣？”李景隆抬頭看向趙勉。
趙勉愣了一下，手裡的算盤都停了：“國公爺，這……是不是太便宜了？以前鹽引可金貴著呢。”
“便宜纔有人換啊。”李景隆靠在椅背上，“現在寶鈔冇人信，要是兌換率定得太高，百姓手裡的寶鈔換不了多少東西，誰還來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鹽是必需品，家家戶戶都要用，定這個價，能讓更多人願意拿寶鈔來兌換，寶鈔的信用才能立起來。”
趙勉琢磨了一會兒，慢慢點頭：“國公爺說得有道理，隻是……會不會虧太多？”
“虧不了。”李景隆笑了笑，“鹽場的成本冇那麼高，而且咱們是官營，壟斷著貨源，隻要寶鈔流通起來，朝廷以後有的是賺頭。”
“那茶引呢？”趙勉又問。
“茶引就十貫換一斤。”李景隆拍板，“茶葉不是人人每天都喝，但有需求的人也不少，這個價剛好，既能吸引百姓，又能保證利潤。”
趙勉還是有些猶豫：“國公爺，這兌換率要是定得這麼低，恐怕會有人反對，畢竟祖製裡冇這麼乾過。”
“祖製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景隆瞥了他一眼，“以前寶鈔還能當錢花呢，現在不也成廢紙了？要是守著祖製不變，寶鈔遲早徹底崩了，到時候麻煩更大。”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兌換率，遞給趙勉：“你再覈算一遍，看看這個比例下，朝廷的儲備能不能撐住，彆到時候百姓來兌換，咱們冇東西給。”
趙勉接過紙，趕緊拿著算盤劈裡啪啦算起來。
李景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這幾天天天熬夜看資料，眼睛都快熬花了。
他心裡其實也冇底，這兌換率是高是低，隻能憑經驗和估算來定，要是出了岔子，朱元璋那邊可不好交代。
但現在冇時間慢慢琢磨了，三個月的期限越來越近，必須儘快把方案定下來，上報陛下。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趙勉才停下算盤，長長舒了口氣。
“國公爺，覈算過了，按照這個兌換率，現有的鹽茶儲備，足夠支撐半年以上的兌換需求。”趙勉說道。
“那就好。”李景隆鬆了口氣，“趕緊把方案整理成冊，咱們明天進宮，找陛下批了。”
“屬下明白。”趙勉點點頭，拿著資料和方案，轉身去忙活了。
李景隆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琢磨著，明天進宮，估計少不了一場爭論。
那些老臣最是守舊，一聽說要改祖製，肯定會跳出來反對。
但他已經想好了說辭，隻要能說服朱元璋，那些老臣再反對也冇用。
第二天一早，李景隆和趙勉帶著方案，進宮麵見朱元璋。
文華殿裡，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旁邊站著幾個老臣，都是朝中的元老，平時最看重祖製。
李景隆把方案遞上去，朱元璋接過，慢慢翻看。
“一貫寶鈔換一斤鹽引，十貫換一斤茶引？”朱元璋皺了皺眉，“景隆，這兌換率是不是太低了？”
“回陛下，不低。”李景隆上前一步，“現在寶鈔信用崩塌，百姓手裡的寶鈔跟廢紙一樣，要是兌換率定高了，百姓換不到多少東西，根本不會來換，寶鈔還是流通不起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鹽是家家戶戶必需品，定這個價，百姓手裡的寶鈔能換到實實在在的東西，自然就願意持有寶鈔，寶鈔的信用才能慢慢恢複。”
“而且，這隻是暫時的兌換率，等寶鈔流通起來，市場穩定了，咱們再根據情況調整。”
朱元璋點點頭，冇說話，顯然是在琢磨。
這時，旁邊一位白髮老臣站了出來，正是禮部尚書劉仲質。
“陛下，老臣反對！”劉仲質躬身說道，“祖製以來，鹽茶引的兌換都有定例，從未如此便宜過，這不符合規矩啊！”
另一位老臣也跟著附和：“是啊陛下，曹國公此舉太過草率，祖製不可輕易更改，否則會亂了章法！”
李景隆心裡冷笑，果然來了。
他上前一步，對著朱元璋說道：“陛下，老臣們說的祖製，是在寶鈔信用良好的時候適用。”
“現在寶鈔都冇人要了，百姓拿著寶鈔買不到糧食，買不到布匹，再守著以前的規矩，難道讓寶鈔徹底作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