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暴虐是習慣！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而自信：
畢竟，漢中至西安那段早已破土動工；既然開了頭，何不一氣嗬成，直貫應天？
更別說，前陣子靠賣老九的鹽引，國庫已悄然豐盈；再者，老九那句“要想富，先修路”，早被朱元璋刻進了骨頭裡——
這條路，既連著百姓的米袋子、錢袋子，也連著邊關的刀鞘、軍營的號角。
日後西北有警，鐵騎沿水泥大道疾馳，三日抵隴右，五日入涼州，哪裡還用等烽火傳訊、八百裡加急？
聽罷這一席話，朱標眸光愈發明亮，頻頻點頭，胸口彷彿被一股熱流撞得微微發燙。
老爺子所言，句句紮在要害上，他豈能不心折？
“川兒這就擬信，連夜飛遞漢中，問老九：此路可修？需時幾何？耗資幾許？”
朱元璋話音未落，人已轉身朝禦書房快步而去。
他如此急切，並非心血來潮——而是心裡拎得清：朱標的日子，真拖不起。
再快的工程，也得熬過泥水與烈日；若一年內不見通車，一切皆是空談。
隻是此時的朱元璋尚不知曉——就在他伏案推演路線、盤算工料之際，老九早已命人押著一輛嶄新鋥亮的豪華馬車，晝夜兼程，朝著應天府奔來了！
待信箋落筆、墨跡未乾，朱元璋便喚來蔣璃，將密信鄭重交予其手：“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信送走了，他卻久久佇立窗前，望著遠處宮牆起伏的輪廓，思緒如潮。
一條路，竟攪動起這麼多念頭——
民生、兵備、漕運、商旅……樁樁件件，像藤蔓般纏繞生長。
更令他心頭微震的是：這條路，連他在夢中反覆推演過的萬千圖景裡，都不曾出現過。
“係統啊……咱爺倆眼下做的這些事，算不算，真的改了命？”
朱元璋忽然轉身，直截了當地朝國運係統發問。
他心頭猛地一沉——漢中府眼下翻天覆地的變局，連帶整個大明悄然浮動的氣運走向，早已悄悄偏移了夢中推演的軌跡！
朱標多活這兩年，已是鐵板釘釘；老二、老三那些原本該折戟沉沙的際遇，也全然改寫；更不必說，他朱元璋這輩子絕不會再把皇位託付給朱允炆——這念頭，他連想都不願再想第二遍！
那夢裡血雨腥風的舊事，還當真會照舊上演麼？
【歷史本就隨宿主一念而動。漢王朱爍，更是個攪動風雲的變數。他身上究竟埋著幾重機鋒、幾道伏筆，係統尚無法勘破。】
【但若宿主斷然廢除朱允炆繼統之議，往後便再無“燕漢相爭”，更不會冒出什麼“奉天靖難”的滔天巨浪——這點，確鑿無疑。】
【推演終究隻是鏡花水月，現實早已被宿主親手掰彎、重塑！】
聽罷，朱元璋長長籲出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果然如此……
歷史這根繃緊的弓弦，終究因他和老九，悄然崩開了一道豁口！
至於係統口中老九深藏不露的謎團？他心裡早像貓抓似的，又癢又焦！
他急著往漢中跑，哪是為看山河形勝？分明是奔著老九去的——就想扒開那層迷霧，瞧瞧這小子到底藏著多少驚雷、多少後手！
可朱允炆呢？終究是朱標的骨血。
夢裡那套因果，再轟烈，眼下也不過是個半大少年。
細論起來，當年那一場場慘烈撕扯，他自己，何嘗不是始作俑者？
他甚至盤算過：真到萬不得已，不如挑塊膏腴之地，封朱允炆兄弟倆做個安逸藩王，吃喝不愁、閑雲野鶴，倒也算一份體麵交代。
可轉念一想——這小子甘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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