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
一個身著綢子長袍的人立於大門前。
來回踱步,雙手不斷揉搓著,雙眸或是上抬,或是下壓,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臉。
宮門守衛目視前方,一點沒有將眼前人放在眼裏。
倒不是看不起,隻是對於神武衛的人都經過偽裝訓練,而眼前人,明顯就是在裝商賈。
雖說大明當初明令商賈隻能穿絹著布,可隨著正統時期的腐敗,以及現在聖人對於商業的重視,有的商賈就開始穿上了綢子。
沒多久,就有內官走出宮門,抬眼看了那等候的人幾眼,說道:“誒,表哥咧,這來看錶弟哎。”
聲音不大,但也不小,表明瞭眼前人在宮裏有關係。
當然,和內官有關係,並不是什麼值得說道的事,若是在正統時期,就算是讀書人,那也都是上趕著。
幾句寒暄之後,內官就將人從側門給帶了進去。
剛踏入門檻,來人就看到了一個氣定神閑的老內官,雙手交握在前。
“廠公。”
來人立刻站直了身體,哪還有宮外市儈的神情。
聞言,興安點了點頭,道:“何事需要麵聖彙報?”
“廠公,察合台的事。”
來人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道:“指揮使的親筆信。”
一聽到是察合台的事,連繫到最近發生的大事,興安也沒說什麼,接過信封,道:“跟上。”
幾人的腳步都加快了些,作為聖人近臣,興安傳遞到聖人手裏的訊息,需要經過他自己的判斷,重要情報,要由聖人自己判斷。
“陛下,錦衣衛的訊息。”
到了書房外,興安敲了敲門,再開啟一條縫,將聲音傳了進去。
“進來吧。”
聽到興安的聲音,朱祁鈺連頭也沒抬,就讓人進來。
現在在朱祁鈺手裏可用的人其實不多,興安的作用很關鍵,若什麼事都讓朱祁鈺去決斷,皇帝的身份很快就會變成蓋章機器。
歷史上,很多大臣對抗皇帝的時候,就採取這樣的作法,另外,過於強勢的皇帝,也會在如山般的奏摺事件麵前,最終也會被拖垮身體。
皇帝可以是勞模,但是,當勞模的代價,就是透支身體。
見興安身後跟著一個穿綢子的人,朱祁鈺點了點頭,道:“何事?”
“陛下,盧指揮使的親筆信。”
興安上前,將信封雙手遞上。
“嗯。”
朱祁鈺僅僅發出一個鼻音,接過信封,就直接撕開,看起了裏麵的內容。
書房中頓時陷入了沉默,隻有隨著聖人看信時,不斷被加粗的呼吸聲。
“大膽!”
少頃,砰的一聲,外加一聲大吼。
那錦衣衛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抖了一下,隻有興安立馬上前,道:“陛下息怒,注意龍體。”
同時,興安又對身邊的錦衣衛下令道:“去外麵候著,記得把門關上。”
“這仝寅,這仝寅,膽大妄為。”
等人走後,朱祁鈺站起身子,指著被他拍在桌麵上的信紙,說道:“盧忠還敢請罪,他仝寅,他錦衣衛,把我大明持節使的命當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