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長門郡城的難民,多是以家庭為單位,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似乎這樣就不會被傳染。
救世軍在召集他們的時候,可沒有那個好心,給他們解釋瘟疫傳播途徑是什麼。
能趕到長門郡城的這些難民,不過是眾多難民中的一部分。
長門國各地都不安生,有惡徒,也有猛獸,而底層倭民抗風險能力有限,失去了集體的村落,就連野狗都敢對他們齜牙,尾隨著等待他們的死亡。
救世軍會從他們之中挑選出較為身強力壯之人,倭民被命令站成一排,以供貴族子弟們好好挑選。
對於倭民而言,這並不是壞事,甚至連以後的著落都有了。
觀察員發現,在隊伍之中,老弱婦孺並不多,甚至一個嬰孩都沒有。
再看向那看似人畜無害的倭民,觀察員抖了下身子,便快速收回目光。
天災人禍之下,百姓想要活下去,就要用盡各種方法。
翻開歷史書,字裏行間不過倆字,【吃人】。
觀察員雖說不是什麼飽讀詩書之輩,但也聽過老一輩人的回憶。
特別是王朝末年,人活得還不如狗。
一個個倭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似乎是到了這裏,就能脫離苦海。
可觀察員知道,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倭軍有軍紀,但也沒有。
武士及武士以上的階層,對於眼前這些人,可以隨意處置。
而這個階層的人,最擅長不把人當人。
手中的炭筆揮揮灑灑,倒不是文字記載,而是一張簡單的素描,將自己所見景象畫上去。
這是從陰陽官那邊學來了技術,畢竟大明不僅僅是在長崎駐軍,順便也考察了倭國的地方動植物。
陰陽官記錄動植物的時候,都會將其畫下來,再記好標註。
當然,這最初並非陰陽官的固有技能,多數是醫家人的習慣,所謂道醫不分家,陰陽官也就學了過來。
圖畫加上文字記錄,是觀察員的工作要求,好似叫做“工作要留痕”,具體,算是新式的史書記載方式。
一個個麻木中帶著希冀的表情,被渲染到泛黃的紙張上。
觀察員知道,他要收起自己的同情心,用學過的歷史告訴自己,倭人不懂感恩。
隨著青壯被人挑選走,有些倭民,不得不和自己的妻子或者父親分開。
有人嘗試過溝通,詢問能否帶上家屬,而回應他的,是很簡單的一巴掌。
“爺我心善,救你性命,你當牛做馬報答都不夠,還想著提要求?”
被打的倭民,就算身形比眼前的人高大,卻不敢多說什麼,甚至連雙手握拳都不敢,生怕因此失去活命的機會。
在這之後,就沒有人再提出什麼要求。
選完男丁,剩下的便是選女人。
女人少,但不是沒有,貴族們挑選,也是要身強力壯的。
畢竟能活到這裏的,就別想著能有多漂亮。
以倭國的倫理環境,越是漂亮的女人,在當前這樣的情況下,越是活不下去,就算是出賣身體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