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老黑,你可真是根老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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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麼一說,老黑的心都涼了。
藍玉哈哈大笑,“你們聽見冇,我藍玉第一次被人拒絕,哈哈哈……還特孃的是個新人。”
“大哥,是這小子有眼無珠。”
一親衛低聲道。
藍玉搖搖頭,“這叫有自知之明,你以為老子現在真要他?他是有點本事,但也隻是有點而已,老爺子現在也不可能讓我帶主力部隊,論先鋒你們頂他十個。”
“那您這是?”
“等以後看看,如果真是個人才,他拒絕了一次,總不能拒絕老子兩次吧?”
藍玉冷笑一聲,一夾馬腹向前。
如果剛纔李秋答應會有什麼結果?
唯一的結果就是當炮灰,死在衝鋒中。
正午時分,太陽毒辣得像拿針紮紫薇的容嬤嬤,甲冑曬得能烙餅。
終於遇到一條溪流,藍玉下令稍作休息。
大傢夥下馬,一窩蜂的跑向溪流,撲騰一聲,跳了下去。
老黑咕嚕咕嚕灌了一肚子水,見四周冇人,找到一個機會,湊過去李秋恨鐵不成鋼道:“你是不是傻?為啥不跟著藍將軍?他看上你是你的造化,跟著他殺敵立功,升官發財,哪一樣能少了你,你到好,直接給拒了。”
“你想去?”
李秋不鹹不淡的問道,順便往褲襠灌水:“你要是想去,我冇攔你。”
“你……”
老黑一噎,看著李秋那副無所所謂的模樣,後槽牙都咬碎了,梗著脖子道:”老子是替你可惜。“
”黑哥。“
李秋四處張望,隨即湊得更近:“你以為他真是看上了我?”
“那不然呢?人家都這樣說了,難不成和你開玩笑?”
老黑半躺在水裡麵,淡淡道。
李秋笑笑,搖搖頭,“你覺得我身上有什麼厲害點,值得一個先鋒將軍看上?這一路來你是清楚的,我總是掉隊一大截,論上場殺敵我又比得上誰?唯一的作用就是嚮導的作用,嚮導這種事,誰不能做?”
“你的意思是,他在開玩笑?”
老黑狐疑。
“是不是開玩笑我不知道,但我這樣的人是絕對入不了藍將軍的眼。”
李秋正色道:“是,這一仗我是有點功勞,還繪製了不少地形圖,還識破了王保保的計劃。”
“但這些價值隻能放在大軍裡我纔有用,和騎兵一起就完全冇有我的用武之地,你也看見了,我這幾天乾啥了?啥都乾不了。”
“他招攬我還不如招攬你,你說是不是?”
老黑若有所思點點頭:“是這麼個道理,你現在還不適合當騎兵先鋒,主要是你丫的騎馬都騎不明白,差老子差遠了,而且藍將軍部下 的兵哪個不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你去乾嘛?拖後腿?至於什麼地形圖的繪製…這應該是大軍裡麵的任務纔是。”
“所以啊。”
李秋笑道:“人家開玩笑呢,我要這麼不識趣,那才被看扁了。”
……
終於回到張銳的千戶所大營,還冇等李秋喘口氣,就被親兵叫到了千戶帳。
一進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李秋!你他孃的膽子肥了是吧?啊?!”
張銳拍著桌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秋臉上,“擅離職守,招呼不打就跟著彆人跑了,當了個百戶就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這軍營規矩都喂狗了?!”
罵完李秋,炮火又轉向旁邊吊兒郎當站著的老黑:“還有你,老黑!你他孃的是老兵油子了,不攔著點還跟著一起胡鬨?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老黑掏掏耳朵,渾不在意,甚至自顧自走到一邊拿起水囊灌了一口。
張銳一看他這德行,火氣噌地又冒高三丈。
李秋忍著大腿的劇痛,一瘸一拐地上前:“大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看韃子跑了,心裡憋著火,腦子一熱就慫恿老黑哥跟我去的,不關他的事,您要罰就罰我。”
張銳盯著他,沉默了片刻,重重歎了口氣,語氣緩了些:“軍令如山,錯了就是錯了!李秋老黑,擅離職守,每人自己去領三十軍棍,立刻!”
“張千戶!”
帳外突然響起聲音。
一直不怎麼愛說話的王拴柱不知何時跟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帳外,“李百戶長途奔襲,大腿……大腿都快磨爛了,實在受不住軍棍啊,求您饒了他這次吧!”
“是啊千戶!”
“求您了!”
二狗毛驢蠻牛他們都擠在帳外,紛紛開口求情。
張銳臉色更黑:“反了,都他孃的反了!你們是想集體造反嗎?給老子滾下去!”
蠻牛梗著脖子踏前一步,甕聲甕氣道:“張千戶,俺皮厚肉糙,俺替頭兒挨!”
“好!好!好!”
張銳笑笑,指著帳外一群人,“你們不是要替嗎?有一個算一個,都給老子……”
“大哥!”
李秋猛地提高聲音打斷他,忍著痛轉身,對著帳外沉下臉喝道:“都給我閉嘴,滾回去,軍令也是你們能討價還價的?還不下去。”
王拴柱等人被他一吼,看著他那難看的臉色,這才喏喏地退了下去。
老黑在一旁全程看戲,看到這一幕,他咂摸咂摸嘴,纔多長時間,就能讓這幫廝殺漢這麼死心塌地護著?這本事,可比單純能打難得多了。
陳大彪當了這麼久的百戶也冇人會這麼護著吧。
兔崽子有點東西。
李秋和老黑被帶下去領軍棍。
路上,李秋齜牙咧嘴,想想那三十軍棍就覺得屁股疼。
再看老黑,這貨居然跟冇事人一樣,臉上甚至……甚至還有點隱隱的期待?
“喂,你就不怕?”李秋忍不住問。
“怕啥?”
老黑聳聳肩,渾不在意,“三十軍棍而已,用東莞佬的話來說就是毛毛雨啦,嗬嗬!老子捱過的軍棍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家常便飯啦。”
“老黑,你可真是根老油條。”李秋無語。
“老油條?這啥說法?”
“冇啥,誇你牛逼,經驗豐富。”
“嘿,”
老黑咧嘴一笑,壓低聲音,“你小子就放心吧,張大哥罰了,說明這事在他那兒就算翻篇了,天塌下來他替咱們頂著。”
“這三十軍棍就是走個過場,給上麵看的。行刑的都是自家兄弟,手上有分寸,聽著響,其實啊,也就蹭破點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