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一點兄弟情義都不顧?讓老子白來雲南一趟?」
邦邦邦!晉王朱棡大手拍打著桌案,手掌發紅,彷彿冇有感到痛意,大帳內張鎬、吳印等人低著頭不敢說什麼,唯有馮勝、傅友德等大將麵色正常。
陛下果然所言非虛。
晉王殿下性聰慧但驕著。
無論大勝大敗,都會讓晉王情緒產生劇烈波動,而唯有事情緩和平淡,晉王纔會恢復聰慧睿智之態。
按照之前陛下製定的戰略部署,無論是擊潰麓川還是平定雲南,都至少需要一年光景,但現在燕王殿下以任何人都想不到的速度擊潰麓川,局勢發生變化。
其實對於大明而言,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迅速擊潰麓川進而有更多兵力鎮撫雲南,可儘快恢復民生,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可對於晉王就不同了,鎮撫雲南就是燕王晉王爭功;燕王負責攻打麓川,晉王負責平定內亂,陛下確實定下了合擊戰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任何一方先完成自己的任務,都有可能會繼續奪另一放的功勞。
燕王先行擊潰麓川,其可率領軍隊助晉王平定內亂,燕王大功、晉王小功。
晉王先行平定內亂,其可率領軍隊助燕王合擊麓川,晉王大功、燕王小功。
「土司豈是那麼好安撫的?殿下不可自亂陣腳,當今之法,唯有兩種選擇。」馮勝語氣平淡,他一說話就彷彿定心丸,晉王朱棡急切道:「宋國公請講!」
「一是殿下立刻率領大軍開赴楚雄府,與晉王合兵共同平定雲南內亂,這也就意味此次鎮撫雲南會儘快結束,燕王大功、殿下小功。」
「二是殿下不理各地土司之亂,率領大軍平定梁王舊部、大理段氏;待這兩方亂事結束後,再與燕王合兵共撫諸土司,那麼殿下功勞不說比肩燕王,但也相差不遠。」
將兩種選擇道出,馮勝猶豫片刻,但還是拱手道:「不過,我認為殿下合該迅速帶領大軍前往楚雄府,和燕王共同平定雲南內亂,大局為上,奪嫡為次!」
「當今聖上未必看重功勞,其更看重心胸、大局!一位合格的君王需以大事為先,若是因奪嫡而不顧大局,殿下想要獲得陛下支援,難!」馮勝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這是老成之言。
「宋國公此言有理...」朱棡冷靜下來,認同道。
他剛想說什麼,又有傳訊兵來報。
「稟告殿下!」
「燕王令張玉遣三萬大軍,向滇中進發;令徐輝祖遣三萬大軍,向洱海進發!」
「朱能遣一萬大軍,駐紮威遠!」
剛剛冷靜下來的朱棡,眸子中燃燒起熊熊怒火:「老四當真是一點功勞不給本王留!」
「本王還在想和老四合兵一處,先鎮壓楚雄土司之亂,再陸續進攻梁王舊部、大理段氏;冇想到老四做事這麼絕!」
「楚雄呢,老四冇有派人來?」朱棡注視著傳訊兵,傳訊兵低著頭,「燕王殿下率領一萬大軍,百餘道士,向楚雄府的方向開赴。」
道士?
朱棡眉頭緊皺,下方傅友德出聲道:「雲南各土司尊奉山川神靈,神話宗教影響當地百姓和土司,燕王可能是想帶領這些道士,從宗教方麵入手...」
「嗬嗬,我看他是腦子壞了!」朱棡搖了搖頭,信奉了千百年的宗教神話,豈是一些道士能解決的?換而言之,讓元人來到中原王朝宣傳蒙古神話會是什麼結果?中原人能把這群元人給活活劈了!
這不是解決矛盾,這是在激化矛盾。
老四這特麼是傻了!
想立功,想的瘋了!魔怔了!
「老四不給我留活路,現在隻能調遣兵將,進攻梁王舊部與大理段氏了。」
朱棡語氣平淡,他現在甚至已經憤怒到心態平和了。
馮勝、傅友德顯得沉默,他們也冇想到燕王做事這麼絕,若燕王陸續平定梁王舊部、大理段氏兩處叛亂,那他們這一路人馬就和笑話一樣,來雲南遊玩來了?
「點兵,進攻梁王舊部、大理段氏!」
.......
同一時刻,雲南,楚雄府!
隨著燕王大軍陸續駐紮楚雄府,當地各大土司警戒起來,立刻召集兵馬,氣勢洶洶!
各大土司本以為燕王到來是準備和他們真刀真槍乾一架,但冇想到從楚雄明軍大帳,一道檄文傳了出來,廣詔雲南。
「大明燕王諭雲南諸士官詔:承奉天命,詔諭雲南諸宣慰使、宣撫使、安撫使、招討使、及各寨峒士官酋長人等。」
「本王朱棣奉雙旨而至滇南!一旨父皇之明詔,撫平叛亂,以彰天朝法度;二旨蒼穹之神諭,滌盪妖氛,以正山川靈序。」
「王師臨至楚雄,本王得遇異象。點蒼之山神、滇池之水伯、並金沙之江神,駕臨夢寐,具言滇南之地,本為樂土,人神共居,今有逆臣渠魁,不敬天地,不恤生靈,妄動刀兵,致使戾氣沖霄,百神震怒,山崩水竭,疫病橫生,皆為此故。」
「神明悲憫,不忍萬民塗炭,故降法旨於棣,命本王會盟諸部首於蒼洱之間,天神顯化神諭,重定乾坤秩序。」
「茲定於洪武二十六年一月七日,躬詣點蒼山神都之峰,設七星壇,備太牢之禮,恭迎諸神降臨,宣諭天命!」
「雲南境內諸士官,無論此前順逆,皆需親赴神會,聆聽神意之機,滌罪自新之門;各土司可率本部精銳甲士同赴聖山,本王僅率王府親軍,與諸君共臨神前!」
「蒼山為證,洱海為鑑,福禍無門,唯人自召,屆時神前,自有分曉。詔書到日,火速啟程,勿謂言之不預!」
這道官詔猶如滔天巨狼,迅速席捲整個雲南,各大土司震動!
燕王朱棣要在點蒼山召開土司大會,請神做法,宣讀神諭!
且,各大土司部族,皆可攜帶本司精銳甲士,共赴聖山?
燕王,這是要打的哪門子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