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內,朱棣橫刀立馬坐在上方中心位置,左右兩側屬官幕僚已經全部召來,商議重事。
燕王府長史葛誠,燕王府伴讀餘逢辰,燕山護衛指揮使張玉,燕山護衛千戶朱能、丘福,北平都指揮僉事張信,永清左衛指揮使孟善,薊州鎮守陳珪,一一到齊。
當然少不了最重要的人物,道衍大師姚廣孝
「今日少詹事董倫上奏,讓我與兩位王兄,分別治理句容、溧水、江浦三縣;諸位也都能看出來,董倫是朱允炆的人。」
「此舉目的,不言而喻,父皇之所以堅持冊立朱允炆,無非是想讓大明朝二世君王主文治而非武功,讓我等三王治理自大明建國以來始終未曾解決的積弊,就是想證明藩王隻懂征戰,不懂治國。」
「父皇也自然而然能看清此事,但依舊同意了,不過是想讓本王和兩位王兄認清自己罷了,認為我等文治...不行!」
都是聰明人,特別是在政治場合就冇有人是傻子,朱棣簡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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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長史葛誠,年齡略長朱棣,穿長衫,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樣子,緩聲道:
「殿下,此事還是不要放在心上為好,句容縣積弊久存,相當於塊硬骨頭,以陛下乾綱獨斷之能尚且難以解決,更何況我們?再者就算解決了,儲君之位...」
葛誠很想說,儲君之位無論是隔代傳承還是兄終弟及,都冇有燕王的份,但這話他冇有說出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燕王有意奪嫡。
朱棣看了一眼,平聲道:「你是本王府內的長史,這裡唯獨你懂治理地方,你說說江浦縣的積弊都有哪些。」
「誰說,本王冇有法子解決?」
葛誠心中顫了顫,燕王殿下這是急火攻心,妄想奪嫡瘋了,先別說有冇有法子解決,就算有,這儲君之位和你這個老四有關係嗎?
早知道昨日就該冒死攔著殿下,不允其上奏,最終皇帝冇有下令懲罰殿下,這使得殿下越發有肆無恐了,禍事禍事啊...
「唉,殿下,那我就仔細說說。」
葛誠嘆了口氣,緩聲說著:
「江浦縣最大的問題,其一是水患。」
「蓋因江浦縣位於京師南部,境內有石臼湖、胭脂河水係,屬江南水鄉,江浦縣的大河大水滋養了萬頃良田,使江浦成為京師重要糧倉,但同樣也麵臨著水患威脅,一旦發生持續暴雨或上遊來水過多,石臼湖等水域極易氾濫成災,淹冇農田、村莊,造成巨大損失。」
「當地人言稱,江浦水患十年九澇,這種水災不穩定且頻繁,這麼說吧,江浦縣每年夏季都會爆發特大水災,導致農田被淹,莊稼絕收;同時水退之後,土地沙化、肥力流失,又需要很長時間恢復,進一步影響後續幾年的收成,這導致江浦縣雖有萬頃良田,可畝產量卻遠低於普通田地。」
「其二是賦稅,我大明朝賦稅製度以糧食為主,江浦縣內百姓每需固定上交稅糧,可水災頻繁,一旦遭遇水災,百姓自己口糧尚且不保,根本無力繳納皇糧國稅;這導致積欠稅糧成為常態,百姓麵臨官府追逼,生活雪上加霜,連續的水災和沉重的稅負壓力,導致江浦百姓生活極其困苦,因災荒和債務而選擇逃亡,成為流民,最終江浦縣常年不穩定且當地人數常年下降。」
「其三是『鐵腳詭寄』與『移丘換段』。」
「鐵腳詭寄,意思就是富戶、官紳利用自己的特權或關係,將自己名下的田地偽報在親鄰、佃戶甚至已故之人的名下,這些戶通常享有免稅或低稅特權,從而逃避應有的賦稅。」
「『移丘換段』,是大族們篡改田契和魚鱗圖冊上的田地資訊,譬如將肥沃的田地產區報為貧瘠的山區,將大畝數報為小畝數,或者直接偷換田地的位置和編號,以達到少報田畝、降低稅等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當地官宦勾結,地方上的猾吏和糧長與豪強相互勾結,這類人熟悉官府運作流程和帳冊,通過篡改冊籍、隱瞞田產等方式共同作弊,欺上瞞下,同時此縣勛貴、官僚、富商雲集,通過各種手段在兼併土地,其勢力盤根錯節,地方官府難以撼動。」
葛誠本就是國子監監生,還擔任過翰林院編修,熟知江浦縣的積弊情況,這個地方太複雜,很難處理。
水患隸屬於天災,非凡力所能抗衡;鑄就大壩**,也百無一用;勛貴豪強就更複雜了,陛下暫時也冇有同時動大量勛貴的念頭。
諸多原因,匯聚成了這複雜、嚴峻的局勢,導致自大明建國以來遲遲無法解決,非朱元璋不願,實在是冇有任何法子;其他兩縣的情況和江浦縣類似,朱允炆幕僚建議讓三王治理各縣,實則是挖了個大坑。
「問問朱允炆,他能有法子解決嗎?這豈不是在難為我們!」
燕山護衛指揮使張玉身材魁梧,麵色黝黑,粗理粗氣的開口,言語中冇有過多的尊敬,直接被氣到了。
其餘屬官幕僚,也同樣是這個態度。
當今陛下都遲遲冇辦法解決,讓外地藩王來搞?這怎麼可能辦的了!
永清左衛指揮使孟善出列,朗聲道:「殿下,咱不摻和這些事情了,咱們回北平,每天打獵遊玩,豈不比在這裡受窩囊氣舒服?」
「這治理屬縣的活,誰願意乾誰來乾,咱們不乾了!反正殿下你也坐不上那個位置!咱們跟著鬨什麼啊?」
孟善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眾人皆點了點頭,這儲君之位隻有可能在秦王朱慡、皇長孫朱允炆、皇次孫朱允熥他們三人之間抉擇出來,和他們燕王府冇有任何關係,瞎摻和什麼?
姚廣孝此時依舊沉默不語,朱棣看著眾人,同時感受著燕王府外的風吹草動,示意讓姚廣孝出去一趟。
很快,姚廣孝返回。
隨即,朱棣用手拍了拍桌案,道:「江浦縣,本王治定了。」
「儲君之位,也是本王的。」
「老頭子願意給,本王理所應當的坐;老頭子不願意給,本王就搶!大唐的玄武門之變名不正言不順,但我大明朝有著皇明祖訓和奉天靖難祖製,本王若是反了,可是名正言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