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逢辰官職太低,冇有參與朝會的資格,提出此事的是工部尚書秦逵。
奉天殿內,朱允炆麵色不可覺察的微變,因為秦逵也是支援他的文臣之一,可現在卻替燕王府的人請功。
什麼東西!
文官中的劉三吾,心情忽的沉重了些,工部尚書秦逵站出來請功,這釋放出了一個訊號。
燕王府伴讀餘逢辰進入工科後,很快得到工部高階官員的支援。
支援的來源是燕王府製造出來的諸多有貢獻的物品,而這是能獲得功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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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得到燕王朱棣的授意,把功勞分給了工部的其他官員,這導致工部官員對燕王府有好感,甚至工部尚書都親自出來請功。
這是在所難免的事情,任何人身處於仕途中都想提升自身官職,不可能有著白白獲得的功勞不要,有著能晉升官職的機會,直接丟掉吧?
「嗯,工部確實立下了功勞。」
朱元璋語氣平淡,他倒是聽聞了,工部正在研究這兩種機器,他思慮間,準備做出安排,不過這時,有文官站出來言道:
「陛下,擢餘逢辰為工部主事,這官恐怕是有些高了,新式紡織機、新式印刷機較比舊式,所提升的作用,根據秦尚書所奏,臣認為並不大。」
站出來的,正是方纔的戶部尚書趙勉。
「可能是老臣奏疏中,並未言清楚。」秦逵掃了趙勉一眼,心中略微不喜。
「新式紡織機,所紡絲綢光色倍常,遠遠強於舊式紡織之術;而滾筒油印機更了不得,日製萬紙,也不誇張。」
秦逵語氣平穩。
「住口!」他這話剛出,趙勉斥道:「我大明絲綢紡織之術,傳自南宋,兩百年來皆無進展,工部說製,就製出來了新式紡織機?」
「至於油印機,日製萬紙,嗬嗬...陳尚書,汝安敢欺君?」
兩位尚書爭吵了起來,誰也冇料到忽然出現這樣的一幕,見狀朱元璋揮了揮手:「令人把新舊兩種絲綢取來,且把滾筒式油印機抬到奉天殿。」
奉天殿靜了很多,臣子們感到些許的異常。
中樞的格局,隱隱變了。
六部尚書,本是支援朱允炆的,但支援的程度各不相同,類似於趙勉這種,基本上相當於全身身價投注於朱允炆;而類似於秦逵這種,也算是支援,但並不牢固。
今日這事端產生,軌跡清晰可見。
工科給事中餘逢辰打造出滾筒式油印機、新式紡織機,他把這份功勞共同分給了整個工部,那麼陛下若是獎賞,會惠及整個工部。
可餘逢辰是燕王府的人。
餘逢辰官職提升,對皇太孫不利,中樞內燕王府屬官官職越來越高,這不是好事。
那於是忠誠於皇太孫的趙勉站了出來,質疑兩種機器的效率、能力。
最終引發了工部、戶部的矛盾,六部中可能有一部要漸漸脫離皇太孫屬下。
若趙勉不打壓,就會任由餘逢辰在工部的官職提升、和工部諸僚關係拉近,這是皇太孫不想看到的;若打壓的話,就會導致工部諸官心中不滿,漸漸不願接近朱允炆。
堪稱死局。
甚至陛下想故意偏袒,都無法做到;因為秦逵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這是餘逢辰和整個工部共同完成的,陛下若是故意偏袒不給餘逢辰賞賜和官職晉升,那整個工部也無法獲得恩賞,這依舊會產生矛盾。
正當臣子們心中思慮之時,工科給事中餘逢辰已經帶人把一台滾筒式油印機,和所的各種輔助物品帶了上來,同時又攜帶了數段絲綢。
一段新的、一卷段的絲綢,呈遞至上方,朱元璋平整鋪展開來觀察,大臣們也各自接過絲綢,認真打量。
「這...確實不同,新綢經緯均勻,質地緊密,絲線排列整齊劃一,綢緞表麵平整光滑,無絲毫稀疏之處;再看這舊綢,疏密不均,布麵有厚有薄,觀感與耐用都差了不少。」
「你看看這一段舊綢,雲紋很明顯走樣了;新綢圖案感覺更豐富些、線條也更細膩,瞅瞅這禽,這獸,紋樣栩栩如生!」
「摸一摸也能感受出來不同,這段舊綢薄厚不一,其薄弱處勢必容易在穿著洗滌後破損;再看看新綢,冇有較薄、也冇有較厚的地方,肯定更耐穿著!」
奉天殿內的文武臣子仔細觀察,又摸了摸,確定新式絲綢更加不錯。
畢竟,這是奉天殿,人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錯。」朱元璋也感受到了新式紡織機織出的絲綢更優,他讚賞頷首,下令:「利用這滾筒油印機,就在這奉天殿內,印刷紙物,咱看看印刷的速度、紙張成品如何。」
朱元璋下令,文武百官們將目光投向禦階之下,丹陛之間,那擺放著的模樣奇特物事。
一個裝有木柄、金屬滾筒和框架的器物。
餘逢辰躬身領命,他上前一步,將一張刻滿字跡的蠟紙固定在機器上,隨後,一名工部小吏將濃黑油墨倒入墨槽。
百官們伸長脖子,目光滿是疑惑與新奇。
準備工作就緒後,餘逢辰雙手握住木柄,用力推動機器。
咕嚕!
唰!
滾筒轉動聲劃破殿內的寂靜。
隻見包著蠟紙的滾筒從油墨氈上平穩滾過,接著餘逢辰將一張早已備好的宣紙放在框架之下,再次推動滾筒。
唰!
僅僅是眨眼之間,當滾筒再次滾過,宣紙列印完成。
餘逢辰將那張宣紙呈給禦前內侍,內侍接過,走上禦階,恭敬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展開一看,上麵是翰林院事先刻好的《尚書·堯典》中的一段,字跡清晰,墨色均勻,與雕版印刷無異,甚至更為鮮亮。
「再印。」
朱元璋聲音平靜,但目光卻認真了些許。
「是!」
餘逢辰會意,向工部其他官員使了眼色,眾人行動。
一人負責續紙,一人負責接紙,餘逢辰專司推動滾筒。
唰!唰!唰!
奉天殿內,響起富有節奏的聲響,滾筒每次滾動,便有一張印滿文字的紙張被生產出來,負責接紙的官員甚至有些跟不上印刷的速度,片刻之間,一摞厚厚的、散發著墨香的紙頁便堆積了起來。
震撼。
絕對的震撼。
殿下的文武百官,從鬚髮皆白的翰林學士到年輕的科道言官,一個個全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