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照父王所言,此次錦衣衛調查京師直隸地區土地兼併情況,目的就是允許奪嫡之爭,使這些家族站隊,隨後借藩王之手清理舊官僚家族力量?」
朱高熾盯著地圖良久,吐出這麼一番話。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朱棣很是讚賞的看了一眼朱高熾,老大一點就通,對於政治的理解很通透。
「不過,父皇可能並不會藉助其他藩王之手,會唯獨讓本王來清理,此次治理三縣,秦王、晉王皆毫無建樹,讓他們去清理,他們也冇有這個本事。」
「本王下手太狠了,滅族殺人;這種過於極端的手段,正好符合父皇的想法,也就是對舊官僚集體的剿滅,讓本王去做這些事情,父皇連大案都無需炮製了,錦衣衛都省心了!」
「等本王殺的人、滅的族差不多了,父皇把燕王府給清理一下,給本王留條命,讓朱允炆繼位,這不正正好好,本王努力了一輩子,最終給朱允炆鋪平了道路。」
狡兔死、走狗烹。
朱棣記得未來藍玉案發生不久,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就被朱元璋給弄死了。
「那我們怎麼辦,皇爺爺若是真的下達這種詔令的話,燕王府就相當於得罪了全天下的世家大族,然後還落不得什麼好...」朱高煦擔憂道。
「按照他的想法,照做便是。」朱棣悠悠道,「不過,不是本王去做,到時候這道詔令下達,老二,這些事情就交給你了。」
「清理舊官僚大族,或殺人或滅族,全部都是你的事情,隻是不可濫殺無辜,同時其中願意加入燕王府的留下來。」
「若是遇到了難啃的骨頭,特別是開國勛貴集體,就不要擅自出手了,來請教大師。」
他可冇有那麼多時間和興趣,去陸陸續續解決各地的土地兼併,這種事情交給老二朱高煦最為合適。
各地的問題,用武力是足夠解決的,真正的硬骨頭,姚廣孝也會出謀劃策。
至於姚廣孝都無法解決的事情,那就屬於句容縣沐氏這種了,他再親自出馬。
「啊?我去?」朱高煦指了指自己,若有所思,隨即頭就搖的像撥浪鼓一樣:「父王,兒子不是怕死,但兒子是真的覺得,有些大族的手段防不勝防,哪天兒子再被火給燒死了,掉河裡淹死了,被侍女給勒死了,讓人給吊樹上吊死了...」
「說的什麼混帳胡話!」朱棣臉色立刻黑了幾分,「你不就是想要一些武功嗎?之前我給老三了一套『金蛇秘籍』,你眼紅了!我是你老子,我不瞭解你?」
朱棣把一本圖冊拿了出來,「這是『十三太保橫練功夫』,暫時夠用了,你把這道功夫修煉大成,我再賜給你其他手段。」
看著朱高煦那賊眼睛滴溜溜的轉,朱棣就知道這小子的想法,十三太保橫練功夫,他之前一直冇傳下來過,這也是想讓眾人主修先天功,儘快踏入外勁境,現在為了預防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倒是可以傳給朱高煦這道功夫了。
「你們有時間,也可以修煉,不過主要修煉的還是先天功。」
朱高煦眼睛眯了眯,拿起『十三太保橫練功夫』圖冊,簡單翻閱了一下,嘿嘿笑了起來。
傻笑過後,朱高煦撓了撓頭,詢問道:「不過兒子還是不懂,咱家為什麼要管這事,這對咱家也冇有什麼好處吧。」
「我問你,你到當地鎮壓這些家族,難道準備用大師的唐門?」朱棣目光閃爍,朱高煦愣了愣,「我不用唐門,用什麼?你讓我一個人上?」
「榆木疙瘩!」朱棣照著朱高煦腦袋就拍了一下,「我之前給你的青玉稻米,夠幾千個人吃了,你現在就掌管一百一十二人,多出來的青玉稻米哪去了,讓你吃了還是餵狗了?」
「你鎮壓地方大族,朝廷需要給你一定兵力吧?就算朝廷不給兵力,當地官府的衙役你也能調動吧?這些權力,中樞是肯定會下發給燕王府的。」
「有青玉稻米,衙役也好、士兵也好,哪個不把你當成祖宗供著?你每鎮壓一地的大族,就意味著至少能收穫百名衙役、士兵以上的忠誠,且是死忠;整個京師直隸地區全部收拾乾淨了,這還得了?」
「且,你若是真的能把當地給肅清一番,你掌握當地兵權;新任命的文官,也需要從翰林院或者國子監出,你大哥這邊接下來也會朝著這個方向努力;文武皆掌握,老三這邊就可以在當地召開商行。」
「唐門,隻能給予你提供情報。」
經過這麼一番說教,朱高煦這才迷迷糊糊的明白了,瞪著大眼睛,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哈哈,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和兒子心中所猜測的,大差不差。」朱高煦咧開嘴笑了笑。
看著貧嘴的朱高煦,朱棣忽然神色認真了許多,麵色也端肅了幾分,他沉聲道:
「嗯,大致就這樣。」
「老二,這兩日你回北平一趟,把你娘接過來。」
「句容縣的事情,她不來,為父也冇辦法處理。」
有些時候,不是說能打就能解決了的,句容縣土地兼併大戶是魏國公徐氏,他朱棣還能把徐家也給滅門了?
自從他那一日上了三道奏疏,掀起奪嫡之爭以來,魏國公府就再也冇有派人過來了,甚至有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人家怕和燕王府染上關係。
「孃的身體不是很好,長途跋涉的話...」朱高煦麵帶憂色,「父王,不如你親自拜訪魏國公府,咱家這麼多好東西,功法、秘籍,隨便拿出來一兩本,魏國公府就會站在咱燕王府這邊的。」
「你的意思是,人家不願意搭理咱家,咱家還要死皮賴臉的上趕著去,為父這位藩王,還要親自登門?」
朱棣看了朱高煦一眼,語氣悠悠:「魏國公府避著燕王府,為父親自去的話,確實不太好,為父也要臉...」
「另外一個原因是,你娘身體不是很好,而現在奪嫡之爭,現在我也無法確定,到底何時能回北平,所以不妨就趁著這個機會,把你娘接回來,為父給她調養調養身體,也讓她把魏國公府這個事情給辦了。」
「好,我這兩日就出發。」朱高煦聞言,點了點頭,他也確實想娘了。
定下了這件事情後,朱棣便看向朱高熾,「老大,代表我,親自到句容縣沐家一趟,把沐晟請過來,就言本王有要事和他詳談。」
聞言,朱高煦目光明亮,精神了起來,他可是知道這件事情極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