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序走在回去的路上，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了起來。
同時，開始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起後路之事。
他方纔跟沈瀾說，要趁著他還冇陷得太深，給自己留條後路，自然不是隨口說來哄姑娘玩的。
而是心裡確實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
至於是什麼方向，說來也簡單，便是那高坐九重天闕的正德小皇帝。
這大明朝，說到底還是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
他想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乃至於將來在劉瑾倒台時能安然脫身。
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向皇權靠攏，乃至於成為皇權的延伸，讓自己成為掌權者。
而根據曆史記載，劉瑾倒台於正德五年，現在才正德二年，距離劉瑾倒台，還有整整三年。
也就是說，他還有三年的時間，可以好好謀劃後路。
至於怎麼謀劃，那自然也還是跟劉瑾脫不了關係。
畢竟，當世要說誰和那位小皇帝最為親近，那絕對是劉瑾無疑。
因此，他被劉瑾盯上，固然是一場劫難。
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又何嘗不是一條捷徑？
畢竟，他要是走科舉的路子，彆說三年，恐怕三十年，也未必能走到大明朝的權力中樞。
可現在，劉瑾把機會直接遞到了他手裡。
所以接下來，他必須要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爭取在正德五年之前，得到小皇帝的信任。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在三年後劉瑾倒台的那場大清算裡安然無恙。
甚至藉著這場風波，掌控大量權力，真正在這大明朝站穩腳跟。
“就是可惜了，得先給這死太監當三年的掛名小弟，說出去多少有點丟穿越者的臉。”
陳序低聲吐槽著，就這麼一路胡思亂想，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自己新租的宅子門口。
但抬頭看清眼前的景象後，陳序卻是忍不住有些愣神，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隻見陶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許多人手，正在院子裡忙碌。
朱漆大門被擦得鋥亮，廊下也掛滿了燈籠，連照壁都被擦得一塵不染。
若非中午的時候，陳序親自來宅子裡看過，確定這宅子已經空了許久，這會兒怕是還以為這些人一直都在呢。
就在他站在門外愣神的功夫，門內的陶鶯也發現了他。
此刻的陶鶯，已換上了一身素色的襦裙，頭髮也重新梳過，臉上還敷了粉，看起來比白天在劉瑾府上時要清減了幾分。
唯獨那由內而外透露出來的騷媚成熟風韻，還是一如既往。
看見陳序後，她趕忙快步迎了過來，規規矩矩地福身一禮，低眉順眼地說道：“老爺回來了。”
陳序挑了挑眉，抬步往裡走，隨口問道：“這院子，你一下午就折騰成這樣了？”
陶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柔聲回道：“回老爺的話，都是奴應該做的。”
頓了頓，她又接著說道：“另外，府中需要的人手，奴也買回來了，一共二十人。其中有四個乾雜活的小廝，六個負責灑掃伺候的丫鬟，兩個馬伕，兩個轎伕，三個廚娘，兩個護院，還有一個管著府裡雜事的執事。”
“這些人中，除了廚娘和護院是按月發月錢之外，其餘的都是死契奴籍，一次性買斷的。”
陳序聽見陶鶯買了這麼多人回來，頓時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問道：“你哪來的錢買這麼多人？我給你那點錢，應該遠遠不夠吧。”
陶鶯聞言，眼神頓時閃爍了一下。
隨即飛快地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道：“回老爺，奴還有些從前攢下的體己錢。奴想著，奴以後既然都要跟著老爺了，便是這家裡的一份子，總不能讓老爺住著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被旁人看了笑話，就自作主張地補了上去。”
陳序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樣子，頓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心道鬼纔信呢。
這些人，要不是劉瑾提前安排好，連人帶錢一起送過來的，他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他也冇戳穿陶鶯，隻是點了點頭，裝作信了的樣子道：“原來如此，倒是讓你破費了。”
“不過，既然是你的體己錢，我也不好白用。你回頭做個賬本記錄一下花了多少錢吧，等回頭我俸祿發下來了，再補給你。”
陶鶯似是冇料到陳序會說這話，不由得怔了怔，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但很快便掩了下去，輕輕頷首道：“是，都聽老爺的。”
陳序點了點頭，也冇多說什麼。
這時，陶鶯又柔聲問道：“對了，老爺可用過晚飯了？若是還冇用，奴便讓廚房立刻做些合口的。”
“不必了，我在外麵吃過了。”
陳序淡淡擺了擺手，往裡院走去。
陶鶯連忙跟上，雙手攙著陳序的手臂，接著開口道：“既然已經用過晚膳，那可要奴服侍您先沐浴？奴已經讓廚房燒好了熱水，老爺跑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吧？”
陳序聞言，不由低下頭看她。
望著她領口故意露出的那一抹雪白，還有那扭動的腰肢，頓時忍不住在心裡暗歎了一口氣。
這女人，戲演得是真好啊。
要不是白天他親眼看見了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怨毒，還有被劉瑾踹倒時眼底的恨意。
隻怕還真會被她這副溫順解語花的樣子騙過去。
不過，看著這滿院子的眼線，他麵上還是裝作很受用的樣子，點了點頭道：“也罷，那就先去沐浴吧。”
“是，老爺請跟我來。”
陶鶯眼睛一亮，立刻應了一聲，轉身扭著纖細的腰肢，在前麵款款帶路。
陳序看著她搖曳生姿的風騷背影，忍不住又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女人留在身邊，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遲早會爆。
可惜，他現在是拆也拆不掉，送也送不走.......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跟在陶鶯身後，來到了浴室。
浴室不大，但佈置得頗為雅緻。
中間放著一個大木桶，桶裡已經注滿了熱水，水麵上還飄著花瓣，熱氣氤氳，香氣撲鼻。
“老爺，奴幫您寬衣。”
陶鶯合上房門，上前來就伸手要解他的腰帶。
陳序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擺手拒絕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你先出去吧。”
陶鶯聞言，身形頓時一僵，隨後仰起頭委屈巴巴地問道：“老爺這是何意，莫非是嫌棄奴家蒲柳之姿，不能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