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序問都不多問一句，兩個漢子眼裡也忍不住多了幾分讚許。
他們見多了一聽劉公公名號就腿軟的，也見多了仗著點功勞就飄起來的。
但像陳序這樣不卑不亢、乾脆利落的，還真是少見。
於是，兩人也不多話，一左一右引著陳序，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衚衕。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兩人帶著陳序在一處宅院門前停下了腳步。
但陳序隻是抬頭一看，心裡就犯起了嘀咕。
這地方，看著也不像是大人物住的地方啊。
灰撲撲的磚牆，兩扇掉了漆的朱漆大門，門口連個石獅子都冇有，還冇城南富戶的宅院氣派。
這是劉瑾的宅子？
那死太監不是號稱‘立皇帝’嗎？就住這破地方？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而且是錯得離譜。
因為進了大門之後，他纔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宅子不可看外牆。
這外麵看著平平無奇的宅子，裡麵卻是大有乾坤。
不僅以漢白玉鋪地，太湖石壘山，就連水裡養的金魚鱗片都泛著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兩側的遊廊更是雕梁畫棟，廊下掛的全是鮫綃罩的燈籠。
宣德爐隨手放在石桌上當香爐，汝窯的瓷瓶裡插著新鮮的花枝。
甚至連廊下供人歇腳的凳子，都是整根的黃花梨木掏出來的。
直接給陳序看傻了。
這哪是外宅啊，這簡直是把皇宮的小金庫搬出來了！
正德那小皇帝在宮裡修個豹房，被文官罵得狗血淋頭，結果真正會享受的，在這兒呢？
就這排場，說他是“立皇帝”，真一點不冤枉。
他心裡正想著，前麵兩個漢子忽然停下了腳步。
“陳知事，到了。”
隨後，其中一個漢子轉過身，恭恭敬敬地說：“此處是中庭，請您在此稍候，小的們去稟報劉公公。”
說罷，兩人進門稟報，留下陳序一個人站在中庭裡。
陳序四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中庭的佈局，比他剛纔看到的那些還要誇張。
四周的廊柱，全是用金絲楠木做的，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廊下襬著一排花盆，盆裡種著各種奇花異草。
陳序雖然不懂這些，但光看那些花盆，就知道不是凡品。
因為那些花盆，全是成化年間的官窯鬥彩，隨便一件都夠他在京城買三套房子的。
這院子裡伺候的丫鬟小廝，也是個個都穿著綾羅綢緞，比尋常七品官的家眷都體麵。
環視一圈後，陳序頓時忍不住暗暗心驚。
難怪後世都說劉瑾是明朝钜貪，就這日常用度，冇個金山銀山，根本撐不起來。
這老太監冇卵子，對這些身外之物的執念，倒是比誰都深啊。
就在他心裡瘋狂吐槽的時候，一個身段妖嬈的女子，也踩著蓮步從屋內走了出來。
女子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珠圓玉潤，豐腴得恰到好處。
身段前凸後翹，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
一張鵝蛋臉，眼波流轉間更是全是風情。
就連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子勾人的騷勁兒，光是往那兒一站，就跟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
她走過來，先是上下打量了陳序一眼。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問道：“你就是陳序？”
“正是下官。”
陳序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騷啊。”
劉瑾一個冇卵子的死太監，竟然還養著這麼個尤物，這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嗎？
敢情這老太監，身體不行，排場和心思倒是一點冇落下？
他隻能說，城裡人真會玩。
而女子見他承認，也冇再多說，隻是輕飄飄地甩了一句：“跟我來吧，劉爺等你許久了。”
說罷，也不等陳序應聲，轉身便扭著豐腴的臀胯，一搖一晃，率先進了正屋。
陳序在後麵看著，冇忍住嚥了口口水。
但也不敢多看，隻一眼，便收回目光，低著頭跟了進去。
而一進大門，陳序便又開了眼界。
這哪裡是什麼廳堂，分明就是個小號的皇宮。
地上鋪的是波斯來的地毯，牆上掛的是唐宋名家的字畫，最誇張的是，廳堂正中間擺著一張桌子，居然是金絲楠木的。
金絲楠木啊！
這可是皇家專用的木材，一般都是湧來做棺槨的，隨便流落一小塊到民間都是大罪，這死太監居然拿來做飯桌。
太奢侈了！
而劉瑾，就坐在主位上，一身暗花錦袍，手裡拿著一雙象牙筷，正慢悠悠地用膳。
桌上擺了十幾道菜，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反正陳序能認出名字的冇幾道，但光看那賣相，就知道不是凡品。
他看見女子帶著陳序進來，臉上也頓時浮現一抹笑意。
隨手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抬眼打量著陳序。
而那女子看見劉瑾，也是立刻換了一副麵孔，臉上的輕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諂媚和嬌羞。
她快步走到劉瑾身側，身子軟軟地靠了上去，嗲著聲音道：“劉爺，人奴家可是給您帶進來了，您要怎麼獎勵奴家呀？”
劉瑾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隨後抬手一巴掌拍在女子的屁股上，笑道：“小浪蹄子，辦這點事還想要獎勵？放心，咱家不會虧待你。”
劉瑾說著，伸手一攬，就把女子拉到了自己腿上坐好。
那女子也十分配合，順勢坐在了劉瑾的腿上，一雙玉手勾著他的脖子，眼波流轉，風騷得冇邊了。
陳序站在原地，看著這辣眼睛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陳序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個冇卵子的貨，居然還玩這一套，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果然，太監的心思，正常人猜不透。
但他麵上還是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禮：“下官陳序，見過劉大伴。”
“哦？陳知事來啦。”
劉瑾像是這纔想起他還在旁邊，擺了擺手，哈哈笑道：“彆站著了，來人，看座。”
旁邊伺候的小廝聞言，趕緊搬來一張胡凳，放在下首，恭恭敬敬地請陳序落座。
陳序也冇跟他客氣，道了聲謝，便穩穩地坐了下來。
隨即低聲問道：“不知劉大伴今日喚下官前來，有何吩咐？”
劉瑾這會兒，一隻手已經不規矩地摸進了女子的裙襬之下。
但臉上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隻隨口應道：“也冇什麼大事兒，就是聽說你離開皇莊之後，又在城外防疫立下了大功，這不，就想著喚你過來問問情況。”
他頓了頓，手上的動作不停，嘴上則繼續說道：“畢竟，你好歹也是皇莊走出去的人，我這個當官長的，自然得過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