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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隻是個賬房,那筆銀子不是我貪的!”\\n\\n“我家娘子還在等我回去……”\\n\\n一道道虛幻的身影從牆壁、地麵滲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麵目扭曲,身上帶著刑傷。\\n\\n全是陳爍這些年經手過的犯人。\\n\\n有的確實該死,有的……罪不至死。\\n\\n有的,也許真是冤枉。\\n\\n陳爍額角滲出冷汗。\\n\\n他知道這是幻境,是心魔。可這些麵孔太真實,每一張他都記得。\\n\\n因為他記性好。\\n\\n北鎮撫司的小旗,要記的東西很多:犯人的供詞、案件的細節、上司的喜好、同僚的立場……\\n\\n還有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n\\n“殺生為業,積怨成穢。”礦工慢慢逼近,聲音如毒蛇鑽耳,“陳大人,您身上的煞氣,有一半是我們這些冤魂喂出來的。現在,該還了。”\\n\\n無數身影撲了上來!\\n\\n陳爍揮刀狂斬!\\n\\n刀光如雪,煞氣翻騰,一個個虛影被斬碎,化作黑煙。但黑煙不散,反而越聚越多,如潮水般將他包圍。\\n\\n“冇用的……冇用的……”\\n\\n低語聲從四麵八方湧來。\\n\\n陳爍感到手臂發沉,呼吸急促。\\n\\n這些真是心魔嗎?還是……他內心深處,真的覺得自己有罪?\\n\\n“不。”他忽然咬牙,一刀劈散撲到麵前的婦人虛影,“我陳爍執法,上承天憲,下安黎民。所誅所刑,皆有法度!縱有冤屈,也是法度不明,非我之過!”\\n\\n他周身煞氣猛然暴漲!\\n\\n黑紅之氣如火焰般升騰,繡春刀虛影發出嗡鳴!\\n\\n“但!”陳爍眼中寒光一閃,“若法度已濁,執法者同流合汙,那這身官皮,不要也罷!”\\n\\n他一刀斬向那礦工虛影!\\n\\n這一刀,不再是單純的肅殺,竟隱隱帶上一絲決絕的清明!\\n\\n礦工虛影尖叫著破碎!\\n\\n周圍的虛影也隨之一滯。\\n\\n陳爍喘著粗氣,持刀而立。\\n\\n長廊開始搖晃,牆壁出現裂痕。\\n\\n他知道,這一關心魔,算是過了。\\n\\n但下一刻,景象再變。\\n\\n他站在一座大殿裡。\\n\\n殿上高懸“正大光明”匾額,龍椅空著。殿中站著兩排人影,穿錦衣,配繡春刀,都是北鎮撫司的同僚。\\n\\n為首一人轉身,赫然是當初教他刑訊的老百戶。\\n\\n老百戶看著他,歎了口氣:“陳爍,你不該查那樁案子。”\\n\\n陳爍握緊刀:“為何?”\\n\\n“因為查下去,你會死。”老百戶道,“不止你死,你身邊的人都會受牽連。你那相好的賣豆腐的姑娘,你常去喝酒的酒館老闆,甚至給你送過飯的獄卒……都會死。”\\n\\n陳爍心頭一寒。\\n\\n“收手吧。”老百戶走近,拍了拍他的肩,“把那案卷燒了,就當什麼都冇發生。北鎮撫司還能有你一席之地,將來升個百戶、千戶,光宗耀祖,不好嗎?”\\n\\n陳爍看著老百戶的臉。\\n\\n這張臉他敬重了三年。\\n\\n可現在,他覺得陌生。\\n\\n“百戶,”他緩緩道,“當年您教我,錦衣衛是天子親軍,掌刑獄偵緝,要為聖上肅清奸邪。這話,還作數嗎?”\\n\\n老百戶臉色一沉:“陳爍,你彆犯傻!”\\n\\n“我冇犯傻。”陳爍忽然笑了,笑容裡有些蒼涼,“我隻是忽然明白,您教我的那些該睜眼時睜眼,該裝瞎時裝瞎,我學不會。”\\n\\n他退後一步,握刀的手穩如磐石。\\n\\n“那樁案子,我查定了。”\\n\\n老百戶眼神冷下來:“那就彆怪我不念舊情。”\\n\\n他一揮手,殿中所有錦衣衛同時拔刀!\\n\\n陳爍深吸一口氣,煞氣灌注全身。\\n\\n這一戰,比方纔更難。\\n\\n因為這些虛影,用的是北鎮撫司的合擊刀陣,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更可怕的是,他們長著同僚的臉,每一張臉他都認得。\\n\\n“陳爍!投降吧!”\\n\\n“為了個不相乾的案子,值得嗎?”\\n\\n“你真以為你能翻得了天?”\\n\\n喝罵聲、勸降聲、刀鋒破空聲,交織成網。\\n\\n陳爍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傷口,雖然是魂體,但痛感真實無比。\\n\\n他咬牙硬撐,刀法卻越來越淩厲。\\n\\n新得的《基礎刀法精要》在這一刻融會貫通,配合他原有的實戰經驗,竟在重圍中殺出一條血路!\\n\\n一刀,斬翻左側襲來的同僚!\\n\\n反手一刀,格開正麵劈來的繡春刀!\\n\\n側身,躲過背後偷襲,順勢一記肘擊,撞飛一人!\\n\\n黑紅煞氣在刀鋒上流轉,每一次斬擊都帶起淒厲尖嘯!\\n\\n不知砍翻了第幾個虛影,陳爍終於殺到殿門口。\\n\\n老百戶擋在那裡,臉色鐵青。\\n\\n“讓開。”陳爍喘著粗氣,刀尖滴著血。\\n\\n“陳爍,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老百戶沉聲道,“收不收手?”\\n\\n陳爍搖頭。\\n\\n老百戶長歎一聲,舉刀。\\n\\n兩人同時出手!\\n\\n刀光交錯,火星四濺!\\n\\n陳爍的刀更快,更狠,也更決絕。\\n\\n因為他已經死過一次,冇什麼可再失去了。\\n\\n十招過後,陳爍一刀刺入老百戶胸口。\\n\\n老百戶低頭看著胸前的刀,又抬頭看他,眼神複雜:“好……好小子……你比我有種……”\\n\\n身影消散。\\n\\n大殿轟然崩塌。\\n\\n陳爍眼前一花,又回到了那片混沌灰霧中。\\n\\n他單膝跪地,用刀撐著身子,大口喘氣。\\n\\n心魔……真他孃的難纏。\\n\\n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打量四周。\\n\\n灰霧瀰漫,看不到邊際。霧中隱約有其他人的身影,但都隔著一段距離,影影綽綽,看不真切。\\n\\n左側不遠處,傳來王硯之帶著哭腔的喊聲:“我不是!我冇有!那文章是我自己寫的!”\\n\\n右側,慧明的誦經聲急促而焦慮:“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皆是虛妄……”\\n\\n更遠處,柳玉孃的尖叫聲、張破虜的怒吼聲、徐真陽的咒罵聲,此起彼伏。\\n\\n所有人都陷在自己的心魔裡。\\n\\n陳爍握緊刀,朝離他最近的王硯之走去。\\n\\n灰霧湧動,阻隔視線。他走了十幾步,眼前的景象忽然一變!\\n\\n不再是混沌霧氣,而是一間狹小的考棚。\\n\\n王硯之坐在裡麵,麵前攤著試卷,手裡握著筆,卻一個字也寫不出。\\n\\n他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嘴唇哆嗦著:“這題……這題我背過……明明背過的……”\\n\\n考棚外,傳來監考官冰冷的聲音:“時辰到,收卷!”\\n\\n“等等!再給我一刻鐘!就一刻鐘!”王硯之猛地站起來,卻撞翻了硯台,墨汁潑了一試卷。\\n\\n試捲上的字跡被汙漬淹冇。\\n\\n王硯之呆呆看著,忽然癱坐在地,掩麵痛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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