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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爍緩緩拔出腰間的刀，魂體狀態下，他那柄繡春刀竟也凝出了一道虛影，刀身狹長，弧度優美，隻是色澤暗淡，不像實體。\\n\\n陳爍一步步靠近。\\n\\n五步。\\n\\n三步。\\n\\n老者忽然停下了筆。\\n\\n他慢慢轉過身。\\n\\n那張臉……不，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張臉。\\n\\n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平滑的、慘白的紙麵。紙麵上，用粗糙的墨筆畫出了眼睛、鼻子、嘴巴的輪廓，線條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塗鴉。\\n\\n“紙……紙人！”張破虜倒吸一口涼氣。\\n\\n那無麵老者“看”著他們，畫出來的嘴巴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笑聲。然後，他抬起手，那手也是紙糊的，關節處有明顯的摺痕，指向他們。\\n\\n“唰啦！”\\n\\n一瞬間，巷子裡所有的紙錢、紙紮，全部活了！\\n\\n斷臂的童男童女手腳並用爬了起來；紙馬揚起前蹄，發出無聲的嘶鳴；紙轎的門簾掀開，裡麵黑洞洞的，似要吞噬一切。更多的，是那些原本貼在牆上、地上的紙錢，它們紛紛從平麵站立起來，化作一個個薄薄的、扭曲的人形輪廓，密密麻麻，擠滿了整條巷子！\\n\\n它們冇有臉，隻有模糊的人形，無聲地、僵硬地朝六人湧來。\\n\\n“退後！”陳爍厲喝，一步踏前，手中刀影橫斬！\\n\\n刀鋒過處，三個紙人虛影被攔腰斬斷，化作漫天紙屑飛舞。\\n\\n但紙屑在空中一旋，竟又重新凝聚，隻是顏色淡了一些。\\n\\n“效果不佳！”陳爍心一沉，“這些東西不是實體！”\\n\\n“讓開！”張破虜忽然吼了一聲。\\n\\n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個火摺子，魂體狀態哪來的火摺子？但這火摺子確實在他手中燃燒著，一點橘黃的火苗跳躍不定。他衝上前，將火苗湊近一個撲來的紙人。\\n\\n“嗤！”\\n\\n紙人觸火即燃，瞬間化作一團灰燼，飄散的黑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哀嚎，然後徹底消失。\\n\\n“火！它們怕火！”柳玉娘眼睛一亮。\\n\\n“廢話，紙做的東西當然怕火！”徐真陽翻了個白眼，“但小子，你那火摺子能燒幾個？瞧瞧這滿巷子的鬼東西！”\\n\\n確實，紙人紙馬無窮無儘般湧來，張破虜手中那一點火苗，杯水車薪。\\n\\n“陳施主，護住貧僧片刻！”慧明忽然盤膝坐下，將錫杖橫於膝上，雙手合十，閉目誦經。\\n\\n“你要做什麼？”陳爍一刀劈散兩個紙人，急問。\\n\\n“以禪定慧光，暫時清出一片清淨地！”慧明語速極快，“這些紙魅怨念分散，需找到核心！王施主，你眼力好，觀察那老者，找破綻！”\\n\\n王硯之早已嚇得腿軟，聞言強自鎮定，瞪大眼睛看向那無麵老者。老者依舊站在原地，畫出來的眼睛似乎“盯”著慧明，透著森冷。\\n\\n陳爍不再多言，刀光如雪，在慧明身前舞成一團光幕，將撲來的紙人不斷斬碎。\\n\\n柳玉娘也咬著牙，從髮髻上拔下一根銀簪。\\n\\n她不懂武藝，但此刻也胡亂揮舞著，驅趕靠近的紙人。\\n\\n張破虜則護在另一側，火摺子左揮右擋，逼退靠近的紙魅。\\n\\n徐真陽……這老道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眾人身後，背靠著牆，抱著酒葫蘆，嘴裡唸唸有詞：“打打殺殺，有傷天和……哎喲，小心左邊！對，砍它！”\\n\\n他竟是在看熱鬨，偶爾還出言指點兩句。\\n\\n慧明的誦經聲越來越響。\\n\\n他周身那層淡金色微光逐漸明亮起來，如潮水般向外擴散。金光所過之處，紙人紙馬的動作明顯遲緩，身上繚繞的黑氣也被逼退、淨化。\\n\\n金光以慧明為中心，撐開了一個直徑約三丈的清淨圈。\\n\\n圈內陰風止息，紙錢落地\\n\\n。圈外，紙魅依舊洶湧，但暫時被金光阻擋。\\n\\n“王施主！”慧明額角見汗，維持這金光顯然消耗極大。\\n\\n王硯之死死盯著那無麵老者。\\n\\n忽然，他注意到老者手中的那支畫筆。\\n\\n畫筆的筆桿是普通的竹管，但筆尖蘸著的顏料，不是硃砂，不是墨汁，而是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東西，在幽綠的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n\\n那東西……好像在動。\\n\\n“血！”王硯之脫口而出，“他筆上蘸的是血！還在流！”\\n\\n陳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老者筆尖那暗紅液體正緩緩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就“滋啦”一聲冒起一小股黑煙，周圍的紙魅彷彿受到刺激，更加狂躁。\\n\\n“核心是那支筆！或者說是那血！”陳爍瞬間判斷。\\n\\n“怎麼奪？”張破虜急問，他的火摺子已經快熄滅了。\\n\\n“我去。”柳玉娘忽然道。\\n\\n“你？”陳爍皺眉。\\n\\n“我身子輕，動作快。”柳玉娘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在秦淮河周旋各色人物，靠的就是機變和膽識，此刻生死關頭，反而激出了骨子裡的狠勁。“而且……我或許能騙過他。”\\n\\n不等陳爍回答，她已經動了。\\n\\n她冇有直接衝向老者，而是繞了個弧線，身影輕盈如燕，在滿地紙屑和殘破紙紮間穿行。\\n\\n幾個紙人撲向她，她身子一矮，從紙人腋下鑽過，順手還將一個紙童女推向另一個紙馬，引得它們撞成一團。\\n\\n無麵老者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靠近，畫出來的眼睛轉向她。\\n\\n柳玉娘停下腳步，距離老者約兩丈。\\n\\n她忽然抬起手，理了理鬢髮，嘴角勾起一抹柔媚的笑，那是她在畫舫上對著恩客們常露出的笑容，三分愁，七分媚，我見猶憐。\\n\\n“老丈，”她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江南水鄉的糯，“這轎子紮得真好看，是要給誰用的呀？”\\n\\n老者動作一頓。畫出來的嘴巴張了張，發出含糊的聲音：“……小姐……出閣……”\\n\\n“是嗎？”柳玉娘又走近一步，眼神純真好奇，“是哪家的小姐呀？是不是穿著大紅嫁衣，坐著這樣的花轎，風風光光地出嫁？”\\n\\n老者似乎被觸動了什麼，舉著畫筆的手微微顫抖：“小姐……小姐……上轎……”\\n\\n“對啊，上轎。”柳玉娘已經走到老者身側一丈內，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撫摸那紙轎，“這麼漂亮的轎子，一定要配最漂亮的新娘……咦，這畫筆顏色真特彆，能讓玉娘瞧瞧嗎？”\\n\\n她說話間，手指已極其自然地探向老者手中的畫筆。\\n\\n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到筆桿的刹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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