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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硯之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眼神亮得驚人。\\n\\n最後一筆落下！\\n\\n“鎮！”\\n\\n符文轟然爆發，清光如潮水般擴散！\\n\\n所過之處，虛影如雪遇沸湯，紛紛消融！\\n\\n華服王硯之尖叫著掙紮，卻抵不過清光沖刷，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散去。\\n\\n灰霧被清光滌盪一空。\\n\\n王硯之腿一軟，差點摔倒，被陳爍扶住。\\n\\n“乾得不錯。”陳爍難得誇了一句。\\n\\n王硯之喘著氣，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圍清明的景象，喃喃道：“我……我做到了？”\\n\\n“做到了。”陳爍放開他，看向遠處，“但還冇完。其他人還在苦戰。走，去幫忙。”\\n\\n兩人朝慧明誦經聲傳來的方向奔去。\\n\\n而此刻，慧明正麵臨他此生最大的心魔。\\n\\n陳爍和王硯之趕到時，慧明正盤膝坐在一片荒蕪的焦土上。\\n\\n四周的景象詭異非常。\\n\\n左邊是烈火熊熊的村莊，房屋在火焰中崩塌，傳來淒厲的哭喊。\\n\\n右邊卻是寧靜的佛堂，燭火明亮，檀香嫋嫋，有僧人低聲誦經。\\n\\n慧明就坐在這兩幅景象的交界處，額頭滿是冷汗，雙手死死掐著念珠，嘴唇快速開合，誦經聲卻越來越急促，越來越亂。\\n\\n“慧明師父！”王硯之喊了一聲。\\n\\n慧明毫無反應，彷彿聽不見。\\n\\n陳爍按住王硯之的肩膀，低聲道：“彆過去，你看他的眼睛。”\\n\\n王硯之仔細看去，才發現慧明雙目緊閉，但眼皮下眼球在劇烈顫動。更詭異的是，他左半邊身子泛著淡淡的金光，右半邊卻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n\\n“他在同時經曆兩種心魔？”王硯之驚道。\\n\\n“恐怕不止。”陳爍環視四周，灰霧在慧明周圍形成了清晰的界域，左側火焰，右側佛光，互不侵犯卻又相互擠壓，“那些影傀，在逼他做選擇。”\\n\\n話音未落，左側火焰中走出一群人。\\n\\n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身上帶著燒傷和刀痕。為首的是個老嫗，懷裡抱著個焦黑的小小屍體，她走到慧明麵前，噗通跪下。\\n\\n“大師……求您……為我孫兒報仇……”\\n\\n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那夥山賊……屠了我們村子……搶了糧食，燒了房子……我孫兒才五歲……他們當著我麵，把他扔進火裡……”\\n\\n老嫗身後的村民也紛紛跪下，磕頭哭求：“大師，您佛法高深，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殺了那些山賊！”“他們不是人！是畜生！”\\n\\n慧明身體微微一顫。\\n\\n右側佛堂裡，走出另一個慧明，或者說，是一個穿著整潔僧袍、麵容平和的慧明虛影。\\n\\n那虛影雙手合十，對跪著的村民躬身：“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那些山賊造下殺業，自有因果報應。貧僧可為他們誦經超度，化解怨氣……”\\n\\n“化解？”老嫗猛地抬頭，眼中淌出血淚，“我孫兒的命，一句化解就完了？大師，您不是常說慈悲為懷嗎？對我們的慈悲，就是對惡人的縱容！”\\n\\n虛影搖頭：“殺生即為造業。若貧僧動手殺人，與那些山賊何異？佛法講放下，講寬恕……”\\n\\n“我們放不下！”一個年輕漢子站起來，嘶吼道，“我娘子被他們糟蹋後殺了，我才二十歲，這輩子完了！你讓我寬恕？我寬恕不了！”\\n\\n場麵越來越激烈。\\n\\n左側的村民怨氣沖天，右側的虛影勸人放下。\\n\\n而真正的慧明坐在中間，臉色越來越白，誦經聲開始出現雜音：“如是我聞……一時佛在……不，不對……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可業就是人，人就是業……”\\n\\n他語無倫次，顯然心神已亂。\\n\\n陳爍皺眉：“這樣下去，他會瘋。”\\n\\n“那怎麼辦？”王硯之急道，“我們衝進去？”\\n\\n“衝不進去。”陳爍試了試，灰霧在慧明周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手伸進去就像探入粘稠的泥沼，“這是他的心魔界域，隻能他自己破。”\\n\\n正說著，左側火焰中又走出幾個人影。\\n\\n這次是山賊。\\n\\n他們獰笑著，手裡提著滴血的刀，身上掛著搶來的財物。\\n\\n為首的獨眼龍走到老嫗麵前，一腳踹翻她，搶過那焦黑的孩童屍體，隨手扔進火堆。\\n\\n“老不死的，還惦記這小雜種呢？”獨眼龍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n\\n村民們尖叫著撲上去，卻被山賊輕易打翻。\\n\\n右側佛堂裡，虛影還在勸說：“諸位施主，且息怒……暴力不能解決問題……”\\n\\n“那什麼能解決？！”一個村民絕望地哭喊，“唸經能讓他們放下屠刀嗎？能讓我娘子活過來嗎？大師，您說話啊！”\\n\\n慧明渾身劇烈顫抖。\\n\\n他突然睜開眼睛。\\n\\n左眼清澈，右眼血紅。\\n\\n“我……”他聲音嘶啞，“我不知道……”\\n\\n“您知道。”左側的老嫗爬過來，抓住他的僧袍下襬，“您遊方多年，見過的慘事比我們多。您告訴我，遇到這種事，佛怎麼辦？”\\n\\n右側虛影也開口：“慧明，你持戒修行，為的不就是渡化眾生嗎？若你也動手殺人，與凡夫何異？你的禪定慧光，你的慈悲願力，豈不都成了笑話？”\\n\\n“我……”慧明雙手抱頭，“彆逼我……”\\n\\n場景開始融合。\\n\\n火焰蔓延到佛堂，經書被點燃，佛像在火中崩裂。山賊的狂笑與村民的哀嚎、虛影的誦經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n\\n慧明七竅開始滲血。\\n\\n“不好！”王硯之大驚，“他的心魔要反噬了！”\\n\\n陳爍握緊刀，卻不知從何下手。\\n\\n就在這時，王硯之忽然靈光一閃：“陳兄，幫我護法！”\\n\\n他再次咬破手指，魂體狀態下，這動作讓他整個虛影都黯淡了幾分，在空中快速畫符。\\n\\n這一次，畫的不是“鎮”字元，而是一個更複雜的“清”字。\\n\\n“陳兄，我一會兒念《正氣歌》，你幫我喊醒他！用最大的聲音喊他的名字！”\\n\\n“好！”\\n\\n王硯之符文畫成，清光綻放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朗聲誦道：\\n\\n“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n\\n聲音清朗，穿透灰霧！\\n\\n陳爍同時暴喝：“慧明！醒來！”\\n\\n灰霧界域劇烈震動！\\n\\n慧明渾身一震，茫然抬頭。\\n\\n王硯之繼續誦唸：“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n\\n每一個字都如晨鐘暮鼓，敲在慧明心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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