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不愧是得過朱元璋親口讚譽的,見識上確實要顯著些,但還是太天真了點。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想要治理黃河哪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先不說能不能治理好,就目前的大明而言,就需要整個大明全力去做這一件事,顯然這個事情目前是不現實的。
朱元璋現在的心思都放在怎麼把大明打造成萬世王朝上,如何更好的鞏固朱家天下纔是朱元璋最急切的事情。
比如,今年初打下的雲南,以及即將準備北伐的遼東,這些外患;
內憂更不必說,多到朱元璋每天批閱奏章都批到深夜,做了大明朝第一個卷王皇帝。
陳明放下手裡的文書,從政之道他是一竅不通,如果非要他給些建議,隻能是在前世的記憶中搜尋,看有沒有在後世推行的政策裡對上的,直接拿來能用上。
想明白自己的情況,陳明也沒那麼急躁了,在自己的那一摞文書上簡單寫幾個折中的廢話了事。
他在那兩本互相彈劾的文書中寫道:「空口白牙,無稽之談。」
等陳明將所有文書的批閱全部寫完後,再抬首,發現身側站著一位穿明皇色、袞龍袍的人,正看著自己奮筆疾書。
陳明心中大駭,朱標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沒人提前說一聲,就跟班主任一樣,幸好我沒在偷懶。
他連忙準備起身行禮,卻被朱標摁住肩膀,隻得坐在椅子上。
「太子殿下。」
朱標點點頭,從陳明的桌案上又拿了幾本文書翻看,時不時嘴角上揚,發出輕哼的笑聲。
這笑聲聽的陳明渾身不自在,用餘光看向坐在對麵的李景隆。
隻見李景隆正仰視著太子朱標,眼底是快要溢位來的崇拜和羨慕之情。
就在此時,陳明的肩膀被拍了幾下,接著朱標將手上的文書理好放回那一摞中,手上隻留了兩本。
朱標晃了晃手上的兩份文書道:「不錯,有些見解,但還不夠。比如互相彈劾的這兩份奏章,此二人定是互相看不慣,或者說行事理念不和,經常為了轄地內的事情爭執,這才會有這兩份奏章出現在此。」
聽朱標的分析,陳明也很認同,畢竟那些有壞壞心腸的官員,在這種非常時期,應該不敢這麼光明正大的互相彈劾吧?怕上麵注意不到他?
朱標將手中的兩本文書扔到李景隆的桌案之上,繼續說道:「你二人也看看,此事該如何回?」
李景隆和餘昌樺不敢怠慢,湊到一起研究起這兩份奏章。
陳明尷尬的坐在原位,肩膀上的手掌還在,隻能老實的給朱標當個扶手。
不過,朱標居然誇了他這個糊弄人的答案,這倒是讓陳明挺意外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見解在哪,或許這就是和稀泥的妙處吧。
李景隆看了一會,或許是想表現一番,率先開口道:「太子殿下,臣以為太子殿下說的在理,臣覺得彈劾的內容都不嚴重,就如陳明所寫『空口白牙』,做不得數,不如將此二人中的一人調離,分開後即可解決二人煩惱之事。」
朱標對李景隆的回答未做點評,頷首望向餘昌樺。
餘昌樺相較李景隆則顯得有些緊張,他的手微微攥拳,不太敢直視朱標的眼神。
當初捨命救護朱標時,其實他也是隨大流腦子一熱,看到真的會死人時就已經後悔了,但當時的情形他沒有辦法退縮,好在結果是好的,得了個大功,一步登天成了朱標的近臣。
本來他還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想挑撥離間,坐收漁翁之利,但今早看到李景隆和陳明那般客氣,也收了念頭,隻想本本分分的。
說句不過分的話,隻要他不犯錯,哪怕老老實實的當個透明人,隻要等到朱標登基那天,他都是從龍之功。
「臣以為,此二人許是當時氣急上了頭,可能奏章送出去後便後悔了,應當沒什麼大事。」
陳明默默聽著,李景隆的說法是從上位者的角度來的,這是他的成長環境所決定的,所以他提出的建議是想著如何解決問題。
而餘昌樺,是從地方官員的角度出發的,或許沒能解決問題,但也給了在場之人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待問題。
總之,陳明覺得都比自己那句和稀泥的好。
這時,陳明肩膀上的手掌移開了,朱標圍著三人的桌案踱步了一圈,似乎在想著如何評判幾人的答案。
三個人看著朱標的身影,等待著最終結果,但三人的情緒卻完全不同。
一人期待、一人緊張、一人擺爛。
期待的是李景隆,他可是朱標的迷弟,緊張的是餘昌樺,他害怕直接說錯了話,擺爛的自然就是陳明,他已經被點評過了,剩下的事情和他沒關係了,看戲就好。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做為我的輔臣需要從我的角度去看問題,這也是是我誇獎陳明的根源所在。」
陳明聞言一愣。
啥玩意?
「我先前便說了,這兩份奏章可以看出二人行政事之時存在分歧,存在分歧是好事!」
「這二人一人為知府,一人為同知,卻能因為政事吵到互相彈劾的地步,說明這二人都是真心實意為了百姓,所以才會如此爭辯!」
三人點點頭,朱標確實開啟了一個全新的角度。
從一件表麵的事情,看到誘發事情的根源,竟然是兩位官員都是為了百姓好,才會吵架、爭執、存在分歧。
若是那種不作為的官員,怕是懶得爭執這些事情,他們得過且過,手下的人有做事上心的更好,更省事情了,他們隻要待夠任期就好。
「但陳明所言,還有缺失。恩威並施,既然訓斥了便還要撫慰幾句,如此才能不讓他們覺得朝廷不重視,以至於寒了心,讓大明少了兩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朱標的話說完,房內安靜的可怕,陳明的小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
就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了?!
「雖然爾皆是有功才得此職位,並非是因為適合才被選入,但是你們既然為我的輔臣,這些事情便是要明白的,日後也要多參悟其中道理纔是。」
「遵太子教誨!」
三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朱標頷首,隨後向房間外走去,將將跨過門檻時,他停了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
他回身望向陳明:「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