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此事咱允了。」
眾人高呼聖明。
「皇上(陛下)聖明!」
隨著朱元璋拍板,陳明懸著的心總算鬆了下來,他心裡自然的感念起替他說話的朱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以他目前的閱歷看來,若不是朱標開口,大概率此事就作罷了,絲毫沒想過其中隱藏的關節。
在場的人都很滿意今日的結果,除了李善長。
朱元璋大手一揮,開始寫判決的聖旨,寫完後他宣佈道:
「明日,午時三刻在太平門外行刑。曹國公任主官,陳明持金牌替咱監督行刑。」
陳明剛坐下沒多久,聽到自己的名字又趕忙學著李文忠的樣子接旨。
等回過神來纔想起自己接了個什麼差事。
一日時間眨眼便逝,今日對陳明來說有些難熬。
他心裡怕的緊,聖旨的內容他看過,光是想想就覺得血腥,殺的人太多了。
首先,投毒案的執行者錢全今日問斬,與他一起的,還有北元探子中主動投案的極凶之徒,還有趙瑁、王惠迪等一批在京查實的貪官。
不過貪官們要更慘點,所受刑罰是剝皮充草。
或許朱元璋存了提點陳明的意思,親自下詔讓陳明監督行刑。
太平門外,曾經處決空印案、胡惟庸案的刑場。
今日第三大案,第一批罪犯的處決現場,人頭攢動,百姓都在附近圍觀。
不知道是不是歷史的巧合,私下裡大家都稱此案為郭桓案,或許是因為第一個被查出來的人就是郭桓。
陳明坐在台上,神色很不自然,雖然他見過不少屍體,但行刑現場還是第一次看,而且還是最佳視角,能看見所有人的表情。
若非朱元璋下令陳明是一萬個不願意來,剝皮充草,陳明光是想到這四個字就渾身不適。
也不知道圍觀的百姓怎麼都一臉的興奮,好像在看一場難得的大戲。
負責行刑的主官是曹國公李文忠,他朝著負責監督的陳明笑著拱手,隨後緊緊盯著遠處的日晷。
陳明趕忙回禮,眼神不自覺的落到刑場上。
錢全一臉坦然的跪在地上,嘴角還帶著笑。
趙瑁依舊瘋癲,本來他已經快恢復神智了,今天又被嚇應激了,仰著頭莫名其妙的笑著,完全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
王惠迪、王誌、麥至德、劉誌仁等人,有的麵如死灰、不言不語,有的哭喊著爹孃,有的叫罵著朱元璋不仁,更有甚者弄的自己一身的腥臊氣味。
此次行刑如此迅速,主要就是因為朱元璋親自判決,大筆一揮直接塵埃落定,他要先殺一批人解解心頭怒意。
負責押解犯人的毛驤上前道:
「稟曹國公、陳禦使,今日受刑者六百一十五人,斬首者一百二十九人,腰斬者一百八十九人,淩遲者六十四人,剝皮充草者二百三十三人,已全部押解入刑場。」
李文忠頷首,起身拿起桌上的聖旨,在場的所有人皆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咱聽得以禮部尚書趙瑁、刑部尚書王惠迪二個狗官為首,六部內四位侍郎,七名郎中,及其餘京官共二百三十四人。
將朝廷的兩千一百萬石的賦稅私吞,倒賣與北元賊寇,所得銀兩,私分入兜!更虛報朝廷做假帳糊弄咱!
這等賊驢,眼裡可還有三尺王法?可還知百姓餓得啃樹皮的苦楚?
還有殺人行兇的北元探子四十三人及投毒妄圖毒害皇長孫者,皆可怖!
咱今親判:
一、趙瑁、王惠迪等二百三十三人,毒害皇孫、私吞秋糧,通敵北元,擾亂官場,禍患百姓!即著錦衣衛剝皮充草,於太平門外行刑,事後懸於應天府城前示眾七日,再傳看各府,以正視聽!
二、趙瑁、王惠迪三族內男丁判淩遲處死!其餘人等三族內男丁判腰斬,九族男丁發配雲南充軍,直係女眷判斬首,其餘女眷發配漠北!
三、北元探子四十三人行兇殺人,念其主動投案,判斬首!
四、宮內投毒者尚膳監掌事太監錢全,念其受趙瑁脅迫,但主動承認,且其無辜受難之子望替其收屍以盡孝心,故輕判,改判斬首!
再有犯者,凡官吏貪銀超十兩者,咱必令刑部造鐵刷子,令其渾身皮肉刷成血骷髏!九族老少趕去漠北屯田,永世不得歸鄉!
各州縣將此詔抄貼城門,叫那班穿人衣豺狼都睜開狗眼看看!
欽此!」
朱元璋聖旨的風格以大白話為主,他就是要百姓都能聽的懂,甚至在聖旨裡大罵貪官。
聖旨裡官員少了一人受刑,少的便是已經死了的郭桓。
這種事情不適合寫在聖旨裡解釋,由李文忠現場解釋道:「另,戶部侍郎郭桓已受火刑!」
台下百姓響起一陣叫好聲。
宣讀完聖旨,陳明起身坐下,李文忠依舊站在原地,緊緊盯著日晷,陰影隨著日光緩緩移動,直至指向午時三刻。
這個時間其實很有講究,古人認為此時是一天中陽氣最盛之時,能夠鎮壓鬼魂,避免儈子手被鬼魂糾纏。
「行刑!」
隨著李文忠一聲令下,錢全等斬首之人被按在斬首用的木樁之上,被判淩遲和剝皮的那些人也被押到場邊,因為這兩個刑罰的行刑時間長。
光是負責行刑的劊子手和錦衣衛就百人多,這還沒算上一旁負責押解將士。
陳明不忍去看,閉上雙眼,隻聽一陣重物落地聲音響起,再睜眼已經換到第二批斬首者,斬落的頭顱和屍體已經被抬下去了。
陳明不擔心找不到錢全的屍首,昨日毛驤也在場,他會將錢全的屍首收好,送給錢全的兒子。
整個行刑過程有三個多時辰,一直殺到快要天黑,太平門外流滿了鮮血,流的四處都是,血腥味直衝陳明的鼻腔。
陳明已經數不清自己吐了多少次,到後麵都麻木,可放在最後的剝皮充草,帶來的視覺衝擊和慘叫聲,還是讓他生理不適,冷汗直冒。
反觀曹國公李文忠,他一直端坐在上,麵無表情的注視著刑場內的一切,時不時還拿起茶水喝上一口,好不愜意。
他看了眼陳明,安慰道:「我在你這個年紀都已經上了戰場,這點小場麵算不得什麼,習慣就好。」
「你是大明戰神,能一樣嗎?」陳明心裡嘀咕一句,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他已經反胃到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