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兒,你怎麼看?」
文華殿內,朱元璋閉目依靠在龍椅上,朱標在下方負手而立。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依兒臣之見,能在秋糧上做手腳的無外乎戶部、禮部,而這麼多的糧食民間沒辦法消化,或者說不敢放進民間,再結合錦衣衛查出的線索,故兒臣覺得當是賣給了北元,而打通去北元的商路需兵部配合,或由刑部以發配之名派人去往邊境,至於吏部和工部嫌疑要小些,但絕不乾淨。」
朱元璋對朱標的分析沒什麼驚訝的反應,顯然他早就猜出來了:「這麼說來,朝堂六部皆要換?」
父子二人深夜會談所談之事正是貪墨案,不過二人此刻並不在意會有多少官員涉足其中,而是在考慮事後朝堂該如何穩定。
「六部官員在胡惟庸案後黨派之人近乎已無,如今這些人大多是各地舉賢和上屆科考的進士。父皇今年才重新恢復科舉,鄉試還未開始,若是大批調換恐無人可用。」
朱元璋睜開眼:「提前科舉,標兒覺得如何?」
朱標在殿內踱步片刻,微微頷首道:「可,但此次隻能算做加試,取消會試,取各地鄉試前十人,入京參與殿試,對外便說是恩科,三年一次的科舉照舊。」
「你既已有思量,此事便交於你著手去辦。」
「兒臣領旨。」
朱標繼續說道:「東宮是否放出訊息?雄英始終不出現,朝堂內猜測不斷,總歸不妥。」
「依你所言。」朱元璋應聲道。
繼續封鎖訊息意義不大,不如主動透露,餵給朝堂眾人一顆定心丸,也好讓不軌之人放鬆警惕。
「你母後身體可好些了?」
「按照陳明囑咐,母後每日服藥,現在身體好多了,且陳明還給了母後一瓶秘藥,胸悶氣短時有奇效。」
「哦?此事我倒不曾知曉。標兒覺得陳明如何?」
朱標思索一陣回道:「醫術精湛,無可挑剔。待人處事有些稚嫩,不過出身民間也情有可原,做事時心思單純,算是塊璞玉。」
朱元璋笑了笑:「標兒的評價不低啊。」
「兒臣如此評價,有他救治了雄英和母後的原因在。」朱標補充道。
朱元璋頷首,繼續說道:「他這些天跟著毛驤越來越圓滑,待事後讓他隨你身後如何?」
「可以,但他是白身,言不正,名不順,恐有人傳閒話。」
「咱不是有許多賞賜還未兌現嘛,到時封個伯爵給他,一併清了。」
「會不會太大了些?」
朱元璋擺擺手:「不準世襲即可。」
「父皇考慮周全,如此也隻是保他一生榮華富貴。」
陳明還不知道自己攢的賞賜已經敲定,他還在套郭桓的話。
「你聽,外麵的動靜已經沒了,貢院內有近千錦衣衛,闖進來的人已經伏誅,我勸你別再抱那些不切實際的希望,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郭桓也察覺到外麵的喊殺聲停了,一時間想到妻兒,心裡方寸大亂。
但片刻之後他又冷靜了下來,眼前之人既然是禦使,自己便可以談些條件。
「禦使大人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說,但我有個條件,要保我妻兒平安,這些事情他們不知曉,皆是我一人所為。」
「可以。」
「我要再見他們一眼。」
「你覺得你現在這樣合適嗎?不怕他倆也染上?」
郭桓頓了頓,覺得陳明說的在理:「讓我聽聽聲音也行。」
「行罷。」
陳明起身向外走去,臨出門前用係統確認下郭桓的狀態,好判斷還有多長時間。
「病情分析。」
【病人:郭桓】
【年齡:四十七歲】
【性別:男性】
【病因:出血性天花】
【病情:低燒37.6℃、出血性皮疹破潰、神經受損、視聽覺受損】
【生命體徵:一級危急重症】
藥物有些作用,延緩了郭桓病情的程式,止痛藥則保證郭桓的神智清醒。
看到病情一欄的視聽覺受損,陳明心中頓時有了點子。
他出門走到齊紋身邊:「郭桓妻兒的籍貫年齡可有?」
「有的。」
「按這個條件在隔離人群中找幾對母子來,再找幾位郭桓府上的近仆。」
沒過多久符合要求的人便被帶到,一共有四對母子,陳明讓近仆們挨個聽聲音和口音,選出裡麵最像的一對。
然後按照近仆描述的郭桓妻兒的說話習慣和常用語句,教導了一會那對母子,可惜效果不大。
就在陳明不知怎麼辦纔好時,婦人牽著的孩子看見齊紋突然哭了起來,婦人連忙捂住孩子的嘴。
陳明看見這一幕頓時一個點子湧上心頭。
陳明拿開捂住孩子嘴巴的手,然後對著婦人說道:「你等會也使勁哭,孩子也要哭,哭的越大聲越好,邊哭邊說剛剛教你的那些話,明白了嗎?」
婦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可她越想哭越哭不出來,就在此時齊紋將腰間的刀拔出一指,寒光反射到婦人的臉上,婦人全身止不住的顫抖,頓時梨花帶雨起來。
陳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婦人好歹是哭了,便趕緊把二人帶到門外,隨後自己推門進去,卻見郭桓早就已經淚流滿麵。
郭桓眼球通紅,直視著進門的陳明:「你對他們娘倆幹什麼了?!」
「你問我,我問誰。」陳明心裡嘀咕一句說道:「自然是擔心你,人我給你帶來了,你也該說了吧。」
第一次當騙子,陳明還有些緊張,還好郭桓的注意力全在外麵的哭聲上。
郭桓流著淚朝著門外吼道:
「喜娟、曉兒莫怕,我已經在禦使這替你們求了生路。曉兒以後定要聽母親的話,好好孝敬母親;喜娟,為夫對不起你,若能再尋到好人家便改嫁吧……」
突然,屋外的婦人大聲哭喊著冤枉。
這聲音讓屋內的郭桓越聽越悔恨:「是為夫活該,你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漸漸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越說越小,直至雙手掩麵、泣不成聲。
還好陳明有係統,可以時刻盯著郭桓的狀態,不然都怕郭桓直接就這麼過去了。
見氣氛差不多了,陳明走出房間打算讓人帶那對母子下去,纔看見屋外發生了什麼。
齊紋正拎著刀站在婦人身前,婦人跪在地上將孩子抱在懷裡。
好嘛,我算是知道怎麼哭的這麼真了,這事乾的和土匪有什麼區別。
「齊紋!把人帶下去吧。」陳明一邊說著一邊朝齊紋豎著大拇指。
齊紋聞言收刀歸鞘,將母子倆帶走。
屋內郭桓的情緒漸漸平復,他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陳明,緩緩開口:「秋糧之事我是受禮部尚書趙瑁和刑部尚書王惠迪指使,不過我隻是將秋糧交給他們,後麵的事情以及是否勾結北元我並不清楚。」
「可有實證?這些罪證可都指向你。」
郭桓搖了搖頭:「沒有,皆是口頭承諾,這些罪證也是先前商量好的,若我出事,他們救我妻兒,我替他們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