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中以方位劃分四市,其中西市主商貿。 讀好書選,.超省心
西市以大中橋為區域核心,連線城內外商賈流通,除此之外的街市皆有商品分供。
內橋市主營牲畜交易,三山街市以時令水果蔬菜交易為主,大市街則是綜合性的商市,經營各類貨物,類似後世的商業步行街。
而此刻大市街的一家做皮草生意的商鋪內,李思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
這處商鋪是李思經營多年的一處暗點,不僅隱藏於鬧市,而且還有一條逃生密道。
李思抿了一口苦澀的冷茶,輕聲嘆氣。
他一夜未眠,隻因從趙瑁那裡得知了一個壞訊息,安東縣知縣被錦衣衛抓了,明日便能進京,趙瑁要求他去劫人滅口。
畢竟身處暗處,辦成此事倒是有些希望。
但也意味著自己一手建立的暗探機構很可能徹底暴露,可此事卻必須去做,趙瑁若被查,以此人的性子斷不會為自己保密。
到那時朱元璋有了防備,結局也是一樣的,北元在漢土再無勢力可用。
當初接到天元帝旨意時,自己便曾上書利害,可惜王廷不顧自己所言依舊堅持發令。
如今自己十幾年的心血竟要為了一個趙瑁涉險,走上明麵。
這一夜李思想了很多,自滅南宋入主中原到被明驅攜族北逃。
不過百年,黃金家族便被一群農民打敗,偌大的帝國土崩瓦解,隻能躲在故土苟延殘喘。
「我大元當真無力迴天了嗎?」
李思仰頭問天,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飲而盡。
他朝著天空呆愣了片刻,緩緩起身,眼底透著不甘。
李思喚來自己的親信,將事情吩咐下去。
隨後他朝著北方跪地禱告:
「偉大的長生天保佑您的子民吧!」
如今他隻能祈禱上蒼站在自己這邊。
……
北鎮撫司,齊紋帶著一位漢子走進大堂內。
錦衣衛尋找多日總算是找到一位在張十二失蹤前的目擊者。
「小民楚大春,見過大人。」
漢子顫顫巍巍的朝著陳明跪下,頭壓的很低,不敢向上看一眼。
陳明見狀趕忙過去把人扶起:
「楚大哥快快起來,你先前說在十一日前的申時初曾見過張十二是嗎?」
楚大春低著頭回道:「是,小民爹爹舊疾犯了,我便去藥鋪買些藥材,回去的路上正好看見。」
「你可認清了?」
「家妻與張十二的妻子相熟,都在一家店內做工,我和他打過幾次照麵,定不會認錯。當時我本想上前打聲招呼,恰好鐘樓敲鐘報時,我怕耽誤給爹爹熬藥便直接回去了。」
陳明繼續問道:「他當時朝著哪個方向走?」
「東邊。」
陳明看向地圖,算上張十二的腳程和楚大春當時所在的位置,張十二最後失蹤的區域,應當是他先找過薛五,發現薛五不在家後,在去張二蛋家的路上失蹤的。
陳明趕緊派人把縮小後的範圍通知在外搜查的錦衣衛,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了新收穫。
有人看見張十二被兩名壯漢架著走進了一處巷子,他並不認識張十二,隻當是張十二喝醉了被同行人送回家去,便沒多想。
錦衣衛順著路線繼續探查,訊息不斷傳來,一直查到入夜,直到最後一條訊息傳來,陳明才覺出不對勁。
按照那些人所說的線索,張十二先是被壯漢架著走了一個時辰,然後又自己靠著一雙腿在西市亂竄,在臨近宵禁時從城門出了城。
「出城了?騙鬼嗎?」
陳明重重的拍在地圖上,臉色低沉。
「把所有提供訊息的人全部審一遍,肯定有人在說謊!」
毛驤卻擺了擺手,示意手下人先別去,他走到陳明身旁遞了杯茶水:
「陳神醫息怒,既然這些人敢來瞎編訊息,自然就不怕你去查,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和人手沒有什麼意義。」
「那就這麼算了?」陳明質問道,卻看見毛驤點了點頭。
「這些人無非是些三教九流的流氓地痞,拿了錢瞎說一通,要找到幕後之人所花的時間倒不如重新換條線索,畢竟此案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但是以我之見這也是一個好訊息。」
陳明看向毛驤追問道:「還請毛指揮使明示。」
「對方既然有部署,那這條線索不用繼續查了,全力去查男子進宮情況即可。本答應陳禦使昨夜拿出結果,但人手實在緊張,又被貪汙一事分去了不少,現下我們也好集中人手,進展也能快些。」
陳明愣了愣,昨日自己攬下貪汙案,今天又被張十二這條線的進展沖暈了頭,他把追查男子進宮的事情忘記了。
「毛指揮使有心了,還記得此事,我這兩日全然沒記起。」陳明尷尬的說道。
「陳禦使操勞大局,這種小事忘了也正常,隻是確實人手不夠,答應禦使的事情在下沒有做到。」
毛驤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嘆息。
見此情形陳明自然不敢繼續說些什麼,主動把責任扛在自己身上了。
「此事全然怪我,沒考慮到毛指揮使的難處,實在是抱歉。」
毛驤心中暗道:「還是太嫩了啊。」
昨日他就已經把追查進宮之人的人手全部抽調去了貪汙案,隻要自己先找到那些蛀蟲,把結果放在皇上麵前,之前的那些問題就都是小事,指揮使的位置便還是穩的。
「現在騰出人手,後日……不!明日,明日我定將結果擺在禦使的麵前。」
陳明聽到毛驤的話頗為感動,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毛驤此刻心中所想。
在毛驤看來,投毒案查到現在都沒有一條線索明瞭,希望渺茫。況且,牢裡的那些人他早就是已經當作是死人了,是陳明一心想救。
他的想法從一開始便和朱元璋一致,以雷霆手段震懾宵小,然後慢慢查便是。
再者,他接到的旨意也隻是配合陳明,因此現在查不出來也和他關係不大,等以後陳明的禦使身份結束,他再接手查出來的功勞都是他的。
所以毛驤打算再從新得的這批人手裡再抽一半去追查貪汙一事,投毒案做做樣子即可。
現在自己隻要做做樣子,敷衍一下別讓陳明看出來,等事情結束後若陳明得了封賞兩人的關係還能更近,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陳明鄭重的朝著毛驤拱手:「如此便有勞毛指揮使了!」
毛驤也恭敬回禮:
「理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