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新戲
等找到那位負責此處的薛娘子,陳明亮明瞭身份和來意。
他要提前審看一下萬壽聖節的備選樂舞。
薛娘子先是不確信,看到陳明的令牌後立馬不敢怠慢,很快在後院一處寬敞的廳堂召集了樂工舞者。
陳明打起精神觀看。
一段段舞曲上演。
技藝純熟,編排嚴謹,符合一切慶典規範,挑不出毛病。
「可有戲曲班子?壽宴上演過戲嗎?」陳明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薛娘子答:「回伯爺,有的。司內雜劇色排了一出《瑤池獻壽》,正是為萬壽節預備的。」
陳明立刻讓人拿戲本,並叫來相關人等。他快速瀏覽了一遍《瑤池獻壽》的本子,無非是西王母設宴,群仙獻寶,麻姑、八仙依次登場,唱些吉祥話。
套路陳舊,唱詞也流於泛泛。
「這戲————每年都演?」
陳明合上戲本子,看向台柱子和一旁的老教習。
老教習躬身道:「伯爺明鑑,賀壽之戲,無非這些祥瑞典故,以求穩妥。」
但陳明聽著,眉頭微蹙。
年年歲歲,都是這些,皇上看了這麼多年,不膩嗎?
或許朱元璋本人不在乎,但作為「總策劃」,陳明覺得不妥。
以往若不是他來主辦此事便算了,但今年是他主辦,在不影響禮儀的情況下,增添些令人耳目一新的東西,能讓他本人,在朱元璋那留下更深的印象。
這也方便他以後的佈局,說不定把老朱哄開心了還能有賞。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跟著爺爺奶奶在電視機、收音機前,伴著鑼鼓點迴圈看過聽過的戲文片段。
壽宴————喜慶————熱————
還得有點意思,不能光是神仙排隊。
忽然,一部戲的名字和幾個鮮明的場景躍入腦海,而且他在這一世幼時,因為無聊還憑著記憶寫了下來。
那是他小時候每逢地方的戲曲電視台遇到喜慶場合都會放的一齣戲,自己奶奶最喜歡看,他一度都會背全文了,印象極其深刻。
而且戲裡的熱鬧、衝突、最終的團圓與喜慶,比這《瑤池獻壽》不知生動多少倍。
想到這陳明覺得或許可以一試,反正《瑤池獻壽》已經練的爐火純青,就算自己這個沒整好,大不了就不用了,有兜底的在。
「這祥瑞典故自然要好。不過,本伯幼時曾聽長輩講過一則前朝逸事,編成戲文,或許更添趣味,又不失喜慶團圓之旨,同樣是為老壽星賀壽的絕佳故事。」
「這戲,或可名為《打金枝》。」
「打金枝?」
老教習等人麵麵相覷,這個名字他們聞所未聞,但聽起來似乎與皇家有關,不禁有些好奇。
但同時也有點擔心,這位信安伯能折騰的名聲已經傳遍應天了,誰也說不清是不是他一時興起。
陳明不理會他們的疑惑,開始娓娓道來,將他記憶中那出經典劇目的主幹情節節選出來,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講述出來:「話說前朝大唐,汾陽王郭子儀功高蓋世,適逢其壽誕,七子八婿皆來拜賀,筵席之上,觥籌交錯,好不熱鬧。唯獨六子郭暖之妻一昇平公主,自恃金枝玉葉,不肯依禮前來拜壽。郭暖在席間被兄弟譏笑,回宮後怒而責打公主————」
「啊?!」
聽到「怒打公主」,老教習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
怎能在聖壽節上演這等犯上情節?
陳明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繼續講述:「公主哭訴於父皇唐代宗與母後麵前。代宗皇帝得知,並未偏袒愛女,反而斥責公主不知禮法。皇後雖心疼女兒,亦明事理。帝後二人商議,佯裝大怒,要斬郭暖。公主見狀,反而慌了,急忙為駙馬求情————」
聽到這裡,老教習等人的臉色稍緩,大概猜到後續情節了。
「最終,代宗皇帝與皇後明察秋毫,不但未罰郭暖,反而因其維護綱常、君臣之禮分明,而加官晉爵。又責令公主賠罪,小夫妻言歸於好。最後,汾陽王府上,鼓樂再起,公主依禮拜壽,全家團圓,共慶華誕,頌揚君明後賢、臣忠子孝、家和萬事興!諸位,這齣戲如何?」
他將記憶裡那出戲的精華:壽宴的熱鬧開場、小夫妻的衝突喜劇、帝後通情達理的智慧調解、最後的大團圓拜壽,節選了出來,雖然不是完整的,但好歹要比一個個神仙給朱元璋說賀詞有趣。
老教習等人此刻都已聽得入了神,眼睛發亮。
他們搞了一輩子禮樂戲劇,不是沒聽過巧妙的故事,但這種故事往往都是悲劇收場,不適合用在壽宴這種場合。
而陳明說的這齣戲有源頭,有衝突,有懸念,最後還牢牢扣在賀壽上,這簡直是絕妙的賀壽戲啊!
老教習本以為陳明說出來的戲會是什麼無趣至極的玩意,隻要能適合壽宴他都打算答應排練,應付一下,結果陳明還真給了他一個驚喜。
「妙!妙啊!」
老教習忍不住擊掌讚嘆:「伯爺真是奇思!這戲文場麵熱鬧,最後的團圓拜壽更是喜慶!」
其餘人也不落下風,連忙拱手附和:「伯爺大才!」
這時,薛娘子在一旁問了一句:「伯爺,這名字會不會不妥?」
陳明早有準備,淡然道:「薛娘子所慮甚是。戲名可以改為《富貴壽》,或者《滿堂春》之類的,取其團圓賀壽之意。情節上也可稍作修飾,強調公主並非是故意違禮,郭暖也並非是真打,皇帝和帝後的形象也要凸顯出來。總之,大致如此,這齣戲本伯早就寫好了,待會讓人送來,你們酌情修改便是。」
隨後陳明突然想到先前為他唱曲的柳兒,又道:「方纔為我唱曲的柳兒,聲線清亮,儀態也尚可,可以讓她試著演下昇平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
陳明特意點了一下,站在柳兒的角度,她確實是受了一場無妄之災,陳明此舉也不過是藉機彌補一番,若她能抓住機會在戲班子待下去,也算是改命了。
眾人至此再無異議,反而尊敬道:「謹遵伯爺吩咐!」
老教習也連忙發話:「小的立刻調配最好的人手,準備排演此戲!定在萬壽節前,把伯爺這齣戲排出來!」
陳明點點頭,讓李尋回去將他動時寫的戲本子討來,他要留在這和眾人繼續商議一下情節,找到感興趣的事情,陳明也不覺得無聊了。
就在李尋走了沒好一會,教坊司衙門的奉鑾趕來了,姓劉。
奉鑾是官職,一個正九品的芝麻官,雖然官不大,但手裡可是握著實權的,教坊司旗下所有藝妓的生死都掌握在手。
他行禮後,旁聽了一會,忍不住提醒道:「伯爺,大明律禁扮歷代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