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全完了！
片刻之後，喬掌櫃回到自己的房間，在周袁麵前，臉上已換上一副「忍痛割肉」的表情。
「周掌櫃，您可真是給喬某出了個大難題啊！」
周袁根本不吃他這套，當即起身：「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喬掌櫃以後若有需要再來找我。」
「慢著！周掌櫃急什麼，我何時說了不買？罷了！為了這筆生意，喬某就破例一回！全款就全款！這是徽記銀號的一萬六千兩銀票，取銀地點就在應天府，還請喬掌櫃過目！契約條款，就按喬掌櫃說的改：二十日交貨，我方預付全款，貴方若逾期，除按日賠付總貨款一成作為違約金外，還需退還全款，且已生產的布匹分文不取！您看如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袁仔細驗看了銀票的真偽，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喬掌櫃果然爽快！既如此，我這就回去稟明東家，準備好契約。明日辰時，仍在敝號，簽約立據！」
「好！一言為定！」
兩日後，應天府長江碼頭，晨曦微露。
數艘貨船，緩緩靠上應天府的貨運碼頭。
船剛一停穩，早已等候在岸上的孟七便帶著人手迎了上去。
船老大跳下船，與孟七核對過契書憑信，便指揮船工開始卸貨。
一包包用粗麻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棉花，被健壯的腳夫從船艙中扛出，在碼頭上堆成了小山。
「孟管事，五千擔優質皮棉，全部送到了！您清點一下！」
船老大操著濃重的江西口音，臉上帶著完成大單的喜悅。
孟七隨手劃開幾個棉包查驗，隻見棉絮潔白、纖維長而均勻，確是上等貨色，臉上不禁露出笑容。
「好！辛苦了！卸完貨，銀錢即刻結清！後續兩批，也請儘快發運來！」
「您放心！我跑了五年船，絕對誤不了您的事！」
碼頭上，江西棉花大批到港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應天商界O
最先得到訊息的，正是時刻關注著陳明一舉一動的全萬金。
他安排盯住信安伯府眾人的眼線飛速來報時，他正在瑞福祥的後堂，與幾個心腹掌櫃覈算此次「囤棉」的帳目，心中還盤算著等陳明焦頭爛額時，如何把高價棉花賣給陳明救急。
然而，眼線的訊息如同一聲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什麼？！江西的棉花到了？五千擔？已經卸貨了？！」
全萬金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手中的帳本「啪」地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晃了兩晃，幾乎站立不穩。
「東家！東家您沒事吧？」
身旁的掌櫃連忙扶住他。
全萬金推開攙扶的人，跌坐回椅中，雙手死死抓住扶手。
他實在想不明白，陳明的動作怎麼會如此之快！
江西的棉花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到了！
完了！
全完了！
他投入巨資囤積的高價棉花，瞬間成了燙手山芋！
那筆預付了全款的「毒契約」，非但沒能困住陳明，反而還成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石頭！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一刻全萬金全部想明白了。
難怪那周掌櫃答應的這麼痛快，還主動加碼。
枉我還以為是那陳明不精商業，迷之自信，為了拿下大單什麼條件都敢答應，原來是怕我跑了。
玩了一輩子鷹到頭來被鷹啄了！
就在這時，瑞福祥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永昌布號的趙掌櫃、天成綢莊的李員外等七八個「倒陳聯盟」的成員，如同喪家之犬般沖了進來。
個個麵色惶急，如喪考妣。
他們還沒來得及離開應天府城就收到了訊息。
「全會長！全會長！不好了！碼頭上————碼頭上————」
「江西的棉花到了！足足五千擔啊！」
「我們的棉花砸手裡了！」
「全會長，您可得拿個主意啊！我們可是聽了您的，把家底都掏出來了！現在可怎麼辦啊！」
眾人圍住全萬金，七嘴八舌，哭嚎聲、質問聲響成一片。
恐慌和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庫存的高價棉花變得一文不值，投入的巨資血本無歸，鋪子關門，債主臨門的悽慘景象。
全萬金看著眼前這些不久前還同仇敵愾、如今卻麵目猙獰質問他的「盟友們」，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喉頭一甜，竟硬生生噴出一口鮮血來！
「東家！」
「全會長！」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吐了一口血，全萬金反而清醒了些。
他知道，事到如今，什麼臉麵、什麼尊嚴都是假的，活下去纔是唯一的出路。
能救他的，隻有那個他處心積慮想要扳倒的信安伯，陳明！
他藉口身體不適，讓那些吵嚷的「盟友們」先回去等候，待他想出法子後再通知眾人。
眾人見全萬金都吐血了，隻好應下，還裝模作樣的安慰了囑咐全萬金好好休息，說他們明日再來。
全萬金心裡清楚他們所想，無非是怕自己死了，找不到人替他們買單。
等人全走後，他隻留下最信得過的老管家，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衫，隻帶上了老管家，乘著馬車，趕往信安伯府。
他必須搶在其他人前麵，爭取一線生機。
信安伯府書房內，陳明正在聽周袁匯報銀票已經兌成現銀入庫的訊息。
在一旁，還有一位少年影衛在低聲匯報著碼頭棉花抵岸及全萬金吐血、眾商登門逼問的情報。
影衛已經把全萬金的宅子滲透成了篩子，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陳明的眼睛。
陳明聽完，隻是淡淡一笑，對周袁道：「周掌櫃，此事辦得漂亮。下去領賞吧。」
「謝伯爺！」周袁躬身退下。
身負監管帳目職責的李景隆自然也在一旁，他笑道：「這錢來的也太簡單了吧！」
陳明也對李景隆笑道：「景隆兄，好戲開場了。」
李景隆附和道：「全萬金這老狐狸，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看他以後還怎麼和我們作對！」
正說笑間，門房來報。
「伯爺，瑞福祥東家全萬金，在府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陳明與李景隆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意外，但隨即便想明白這老狐狸肯定是來求和的。
陳明整了整衣袍，淡淡道：「請全東家到後院偏亭奉茶。景隆兄，隨我一同見見這位商界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