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商討了片刻,隨後陳明帶李景隆看了一遍蒸汽紡織機,他離了校場。 解書荒,.超全
李景隆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勒轉馬頭,逕往鄭國公府而去。
他心中已有計較,常茂性子急,比較好搞定,隻要激一下他,以他那不甘落後於人的性子直接就搞定了。
鄭國公府邸巍峨,門庭若市,即便是午後,亦有武將打扮的人進出。
李景隆是常客,門子見是他,忙不迭地迎上來行禮問安,一邊使人飛報進去。
「世子,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國公爺前兩日還唸叨您呢!」門子滿臉堆笑。
李景隆將馬鞭丟給馬夫,叮囑了一句:「餵些上好的草料。」
隨後,他才朝著門子問道:「茂哥,可在府裡?今日氣性如何?」
因為常茂歲數大,所以他們這些勛貴子弟都是這樣稱呼他的,常茂也不在意。
門子壓低了聲音:「在呢,在後院武場習武。今日國公爺早起似乎因點小事發落了個下人,氣性嘛……嘿嘿,世子多擔待。」
李景隆會意,常茂這混世魔王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心情好時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心情不好時六親不認。
他整了整衣冠,心裡有了數,他示意門子帶路。
穿過幾進院落,還未到校場,便聽得弓弦震響與箭簇破空的嗖嗖聲,期間還夾雜著常茂粗豪的叫好與嗬斥。
「都他孃的沒吃飯嗎?軟綿綿的!給老子拉滿了射!」
「好!這射的有點意思!賞!」
李景隆才步入校場,便見常茂一身短打勁裝,袒露著半邊結實的胸膛,正挽著一張硬弓,瞄準百步外的箭靶。
他身旁圍著幾名健仆和家將,個個屏息凝神。
常茂眼神銳利,腮幫子因用力而微微鼓起,隻聽「嘭」的一聲,箭如流星,正中靶心邊緣。
「孃的,偏了一絲!」
常茂罵了一句,顯然不甚滿意。
他放下弓,這纔看見走來的李景隆,臉上怒容瞬間化為大大咧咧的笑容。
「二丫頭!你小子今天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來來來,試試我這新得的柘木弓,勁道足得很!」
李景隆笑著拱手,二丫頭的乳名已經好久沒人喊過了,隻有常茂會不分場合的這樣叫他,不過他並不介意,誰讓自己打不過他。
「茂哥好箭法!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就別在你麵前獻醜了。」
隨後,他走近幾步,打量了一下箭靶,「這還叫偏?軍中能在此距離上十中七八的,已是難得的好手了。」
常茂聞言,心情好了不少,將弓丟給身旁僕人,拿起汗巾擦了把臉,隨後二人坐在武場邊的椅子上。
常茂喝了口茶水漱口說道:「少拍馬屁!找我有事?聽說你最近在東宮混得風生水起,太子殿下跟前的大紅人,連此次北伐事宜的製定你都參與了,可讓我好生羨慕,怎麼有空來找我耍?」
「茂哥說笑了,不過是跑跑腿罷了。這種軍國大事哪輪得到我置喙。」
李景隆接過僕人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狀似無意地說道,「不過我今日倒真見了樁新鮮事,這不剛從城西校場回來,就馬不停蹄的來找茂哥。」
「城西校場?就太子殿下搗鼓那什麼影衛的地盤?」
常茂挑眉,興趣缺缺,「一群娃娃兵,有什麼好看的。」
常茂雖然對朝堂政事不太關注,但軍事方麵的風吹草動心裡卻門清。
影衛稱呼並未公開,常茂就已經知曉了,還知道裡麵有一群娃娃兵。
「這回可不一樣。」
李景隆放下茶杯,聲音壓低:「茂哥,你可見過不用人力,自己個兒就能轟隆轟隆轉,一天能織出尋常織工十天布的機器?」
常茂一愣,掏了掏耳朵:「啥?自己會轉的織布機?二丫頭,你莫不是大白天喝多了,說夢話吧?」
「千真萬確!」
李景隆一拍大腿。
「我親眼所見!那傢夥,鐵疙瘩鑄的,下麵燒著炭火,冒著白汽,聲音跟打雷似的!連杆子飛輪轉得飛快,梭子自己來回飛,那布匹,眼見著就一尺尺往外冒!」
常茂聞言有了些好奇,但也隻是如此。
李景隆見此又連忙添了把火:「魏國公和宋國公前幾日都去瞧過了,據說看得連連稱奇,直說此物若用於軍械營造,不知能省多少人力物力!」
徐達和馮勝哪裡去看過,隻是他料到依常茂的性子根本不會去求證此事,所以他敢胡謅。
而之所以強調了徐達和馮勝,是因為這兩位是軍中泰山北鬥,常茂素來敬重,或者說憋著一股勁想要和幾人齊名,不能丟了他爹常遇春的臉。
常茂果然被勾起了興趣,側目緊盯著李景隆的臉:「徐伯和馮伯都去了?當真如此厲害?不是糊弄人的戲法?」
「戲法能瞞過魏國公和宋國公的法眼?」
李景隆反問一句,繼續添火,「太子殿下極為重視,陛下似乎也要親臨觀看。茂哥,你想啊,這般力大無窮、巧奪天工的物件,若是用在打造兵甲上,豈不是……嘿嘿。」
他給了常茂一個「你懂的」眼神。
常茂暢想了一下,大明所有將士身著滿甲,不禁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他不好詩文,獨愛武備,對這等聞所未聞的「重器」天然有著好奇心,更別說還牽扯到徐達、馮勝乃至皇帝太子的關注。
他好麵子,若這等新奇事物大家都去看了,唯獨他沒去,豈不是落了下乘?
「何時演示?」常茂急聲問道。
「後日,辰時,就在城西影衛校場。」
李景隆見火候已到,便看似隨意地補充道,「聽說啊,因為這機器造起來耗費巨大,太子殿下有意讓大夥兒一起出點錢,算是『入股』,將來織出的布賣了錢,按股分紅。茂哥兒你府上闊綽,若是感興趣,到時候不妨也參上幾股,既得了實惠,也在陛下和太子麵前表明瞭支援的態度不是?」
常茂對「入股分紅」的具體細節並不太懂,但「耗費巨大」、「陛下太子麵前表明態度」他聽明白了。
他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這東西當真要能做到像你所說的就行!有意思!後日是吧?我會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