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胃口倒是不小,想要三成利?」
朱標笑道,表情裡看不出喜怒。
「臣想要!臣願出兩萬兩大明寶鈔!」
這次陳明沒有退讓,直白的說了出來。
無他,因為他必須要這筆錢。
看起來他現在很忙,但帳麵上其實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產業。
而且陳明也有打算,若無論做什麼都需要朱標點頭,對他來說限製太大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就拿救助難民來說,若非他手頭緊,絕不止隻救助這麼點人。
但剛硬氣完,陳明就後怕了,話鋒一轉:「殿下,臣實在是苦日子過怕了!陛下賞賜的金銀才月餘就已經花了大半,皆用於滿足私慾,但臣保證絕無作奸犯科之行!臣自知不是聖人,擔心因為錢管不住自己,若是除去俸祿還有個進項,便沒有這個憂慮了。」
朱標本來有些生氣,聽到陳明解釋的原因後又有些忍俊不禁,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心中思量起來。
兩萬兩大明寶鈔肯定是值不到三成利的,但說實話朱標對這門生意到底能賺多少錢心裡也沒底。
畢竟這蒸汽紡織機是個新玩意,從來沒人見過,能在民間賣出什麼價錢都是未知數,所以在他看來這點錢算不得什麼,幾成利都一樣,無非是想看看陳明打算怎麼折騰。
因為陳明每次都能折騰出新花樣來,以至於他還有些期待。
而且他自己對蒸汽機也不瞭解,也沒那個時間瞭解,最後就像陳明說的一樣,還是得交給他去打理。
朱標雖然不瞭解生意場上的事情,但官場他很熟悉。
他看的出來陳明是真的想要這三成利,但原因肯定不是陳明說的花錢太快,陳明的一舉一動他和朱元璋都瞭如指掌。
門清。
不過確實如陳明所說,他所做的沒有一件事真的觸犯了條律,而且朱標主觀的認為陳明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過了片刻,朱標才說道:
「此事,涉及皇室顏麵,我也做不得主。你隨我一同去麵見父皇吧。」
……
文華殿。
朱標正立在禦案旁為朱元璋磨墨。
朱元璋手拿狼毫,輕點向硯台上細膩的墨汁,筆走龍蛇寫下七個大字。
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朱標問道:
「如何?」
朱標瞥了一眼,隨後淡淡道:「筆鋒蒼勁,如龍騰虎躍之勢。」
「照實說!跟爹還整這些套話。」朱元璋笑罵了一句,用腳推了推地上的揉成團的廢紙。
「兒臣……」朱標看著朱元璋期待的眼神,決定還是如實回答:「兒臣覺得和第一幅字無甚區別。」
朱元璋一掌拍在朱標的背上,埋怨道:「你小子,讓你說你還真說。罷了,罷了。就這樣吧,給陳明那娃娃晾在外麵這麼久,讓他進來吧。」
隨後許內侍的聲音響起:「宣,信安伯覲見。」
聽到聲音,等在殿外的陳明忽然有些不敢進去了。
先前朱標已經進去了快半個時辰了,卻遲遲沒有人喊他麵聖。
陳明在這段時間裡,腦海裡飄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起來。
先前是不是把話說的太狂了,會不會小命不保?
若是小命不保,還能再穿越重生嗎?
還是直接就死了……
陳明甩了甩腦袋,跨過足有膝蓋高的門檻,步入殿內行禮。
平身後,一抬頭便看到上首站著的父子,二人皆盯著自己。
陳明嚥了下口水,他打算不要錢了,還是命要緊。
沒等他開口,朱元璋先說話了。
「陳明,你上來替咱看看這幅字寫的如何?」
字?
陳明聞言一愣,他自己的字都寫的如螃蟹爬,哪看的懂這些。
不過,老朱親自發話,陳明不敢怠慢,撚著步伐走到禦案旁,朱標還側身給他讓了個位置。
朱元璋指著案麵說道:「看看,看的出好壞,咱便答應你的請求。」
陳明定睛一看,七個大字映入眼簾——「大明皇家英才館」。
雖然陳明不懂書法,但朱元璋的這幅字咋眼一看,隻能說是普通人的水準。
但再看一會,便會發現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自信與豪邁,彷彿這個字不這樣寫,就是這個字的問題,而不是寫字的人寫的不行。
「還沒看好?」朱元璋催促道。
陳明嚥了下口水,沉聲道:「臣不通書法,陛下這幅字依臣之見,寫的比臣好!」
朱元璋聞言大笑起來,拍了拍陳明的肩膀說道:「咱就喜歡你這點,實在。」
「太子已經將你的想法都和咱說了,咱覺得沒什麼問題,你忙前忙後這麼些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你這次有大功,這三成利該是你的。」
「謝陛下隆恩!」陳明連忙謝恩。
他看到字的瞬間便知道穩了。
確實如陳明所想,朱元璋答應這事,有很大原因還是因為英才館,本來朱元璋還在想要賞點什麼給他,畢竟陳明替他解決了一個煩惱。
結果陳明先前就隻要了一塊破荒地,還是半買半送的,朱元璋雖然摳,但他現在兜裡有錢,心裡也硬氣,居然覺得給少了,結果沒過多久陳明就來要三成利了,索性也一起給了。
給他三成又何妨?
都是小錢。
而且朱元璋另有考慮,一直以來陳明都是單方麵受賞賜的,不過這也很正常,總不能臣子給皇帝賞賜,那不亂了套了。
但剛才朱標將陳明先前的說法講述了一遍,與民共利這個詞讓朱元璋眼前一亮,讓他想起了當初打天下的時候。
為什麼這麼多人願意追隨他,除去情感層麵,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利益。
他越厲害,勢力越大追隨的人就越多,無非是這些人看到他登頂的機會更大,得利的機會更多罷了。
一開始朱元璋還沒明白這點,隻是疑惑當初好的能穿一條褲子的兄弟,為什麼會變,為了一點點權利鬥的熱火朝天,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
但殺了這麼多人之後,他看透了,說到底還是這個「利」字。
可如今不是打天下的時候,哪有那麼多「利」可以分,該給的位置上都有人了,不服,或者說不滿足的人自然就要去搶。
你爭我搶,然後開始拉幫結派、互相結黨,弄的整個朝廷烏煙瘴氣,看的他一陣腦疼,隻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