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在京師淪陷前幾天穿越而來,流賊圍城,城內瘟疫大爆發,無兵無權,他已經儘力了。
崇禎皇帝固執的性格,朱慈烺無法拯救他。
那些追隨崇禎而去之人,朱慈烺更無法阻止他們儘忠。
至於他本人如何逃出京師,如何逆天改命,隻能徐徐圖之。
一疊一疊紙錢投入燃燒的火盆之中,朱慈烺心緒萬千……
站在不遠處的李岩,此時心中同樣不平靜,眼睜睜看著倪元璐跳入護城河,他命人搭救,卻被倪元璐拒絕……
崇禎皇帝遺體在皇城外停留已經兩天,隻有寥寥數十人前來祭拜,讓李岩很是意外。
此時他終於明白,為何朱慈烺要求儘快讓崇禎皇帝遺體入土為安,也許一切都在朱慈烺意料之中……
緩步走到朱慈烺身旁,李岩低聲道:
「眾觀歷史,改朝換代乃常態,闖王大義,允許大臣祭拜,冇有想到,群臣竟紛紛退避,殿下節哀!」
朱慈烺又把一疊火紙投入火盆,靜靜看著燃燒的火焰,淡淡說道:
「他們都想著如何討好闖王,哪敢因此斷送自己的前程,也許正在恭請闖王登基,豈不知闖王失意之時,歷史還會重演!」
李岩頓時無語!
見李岩無話可說,朱慈烺輕哼一聲:
「大人給七萬兩銀子,看闖王甚是開心,大順定然遇到財政危機,數十萬兵將,所需軍餉何其之多,至少白銀數百萬兩!」
「若闖王登基,必然大赦天下,犒賞有功之臣,安撫大明舊臣為其所用。」
「那時,所需銀兩可能達到千萬之巨,大順冇有國庫,銀子從何而來?」
「冇有銀子,李自成拿什麼大赦天下,拿什麼獎賞麾下將士?」
「若闖王隻想自己做皇帝,冇有犒賞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大順軍必然起內鬨……」
朱慈烺一番話,讓李岩極為震驚!
他很清楚眼前少年的經歷,不出深宮,從未涉政!
既然如此,年少皇太子為何如此清楚大順之事?又如何能看透闖王之憂?
李岩知道自己小看了大明年少太子,他絕非常人所想像般簡單,急忙拱手一禮:
「殿下言之有理,請問可有破局之策?」
朱慈烺聞言,淡笑搖頭:
「江南富裕,不在大順勢力範圍。長江以北,天災**,赤壁千裡餓殍遍野,百姓都跟著闖王起義,誰來種地?」
「關外被建奴占據,時常入關劫掠,讓周邊百姓雪上加霜,闖王來了不納稅,開始反噬大順政權……」
「若所猜不錯,闖王無奈之下,必然搜刮京師官員士紳勛貴之財,他們現在跳的有多歡,死的就有多慘……」
李岩聞言,大驚失色,急忙再次拱手施禮:
「殿下大才,請繼續說下去,吾洗耳恭聽!」
朱慈烺看看李岩,緩緩說道:
「吾知將軍大才,然,有劉宗敏牛金星之流大權在握,李闖不會聽爾之言,拷響百官勢在必行!」
「不久將來,吳三桂可能會投靠建奴,並占據山海關,隨時入關進犯,大順政權堪憂啊!」
「什麼?」
朱慈烺此言,讓李岩更加震驚,他臉色都變了……
不是朱慈烺幾句話能欺騙李岩,最主要是句句命中要害。
李自成目光短淺,但李岩有才,他清楚朱慈烺所言有一定的道理。
吳三桂是否投靠建奴,李岩不知道。
李岩知道闖王非常相信劉宗敏和牛金星等人,寧武關之後,對李岩建議,李自成基本不聽了。
進入京師,李自成務必要犒賞大軍和有功之臣,數十萬大軍的軍餉和嘉賞,真的冇有銀子。
正常情況下,劉宗敏他們又要洗劫京師官員士紳地主,這次能搶到銀子,未來如何?
關外建奴早就虎視眈眈,李自成目光短淺看不到,作為大明舉人,李岩對此心知肚明。
若真的讓蠻夷入關,華夏陷入浩劫,大順政權就是千古罪人,李自成是罪人,他李岩也不例外。
見李岩臉色發白,渾身微微顫抖,朱慈烺輕輕拍拍李岩肩膀笑道:
「不必如此驚慌,若一切皆不可控,可攜夫人隨吾南下,依託長江之險,一切皆可為!」
李岩聞言,一時無語……
……
正如朱慈烺預料,成國公朱純臣和首輔魏藻德,一大早就率領文武百官朝賀。
他們不敢穿大明官服,每人都身穿素服,滿臉堆笑站在午門外,眼巴巴看向皇極殿,個個望眼欲穿……
日近晌午,順軍將領們才姍姍而來……
劉宗敏大大咧咧走在前麵,高一功,牛金星,,郝搖旗,張鼐等大順將領跟在他身後。
劉宗敏在大順軍中地位極高,連丞相牛金星都要不敢得罪他,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
午門外等候的大明朝百官,不停對他們點頭哈腰示好,大順將領們卻個個滿臉不屑,根本不看這些人一眼,大搖大擺進入皇極殿……
進入皇極殿後,劉宗敏四下打量一番,隨後看向大順丞相牛金星,問道:
「丞相,那些人來此作甚?」
「若所料不錯,應該是勸進,崇禎皇帝死後,他們為了自己的前程,想勸闖王以順代明!」
官逼民反,劉宗敏他們為了不被餓死才造反,最痛恨大明官員,聞言頓時大怒:
「呸,不忠不義之徒,,身為大明官員,崇禎皇帝還未下葬,他們竟然前來勸進,真是厚顏無恥至極……」
郝搖旗也是怒目圓瞪:
「草,咱們兄弟跟著闖王出生入死多年,打進明朝京城都還未封官,他們居然妄想坐享其成,兄弟們,乾死這群芶日的……」
見劉宗敏和郝搖旗如此說,張鼐等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對,乾死這群不忠不義的貪官……」
牛金星見勢不妙,急忙勸道:
「諸位將軍稍安勿躁,闖王還未上朝,咱們不能在此殺人,不吉利!」
冇有加入闖軍之前,牛金星以算命為生,加入闖軍後,李自成很信任他,經常讓讓他算命。
聽到牛金星說今日殺人不吉利,眾將這纔打消大開殺戒的念頭。
不過,他們氣冇有地方發泄,個個都感覺心裡堵得慌,甚至有人氣的直哼哼……
見眾人臉色不好看,特別是劉宗敏牛眼瞪的老大,牛金星急忙說道:
「諸位,今日雖不適合殺人,折磨折磨這群貪官汙吏倒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