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陳開看著那些清軍在前後夾擊之下仍然冇有徹底潰散，心裡暗暗點頭。\\n\\n到底是滿洲老兵，換做旁的軍隊，打到這個份上早就跑光了。\\n\\n這些人竟然還能一邊退一邊打，有章有法，不愧是縱橫遼東幾十年的百戰之師。\\n\\n佩服歸佩服，該殺還是得殺。\\n\\n他拎起長矛，幾步衝到河邊，一矛捅穿了一個正在組織反擊的清軍騎兵。\\n\\n那人連人帶馬栽倒在地，陳開踩著屍體跳上一塊石頭，朝河岸上正在集結的明軍吼道：\\n\\n“繼續攻擊前進！不要停！”\\n\\n聲音像炸雷一樣滾過河岸，幾千明軍齊聲怒吼。\\n\\n援軍此時已經全部上岸了。\\n\\n七八千人，黑壓壓地鋪滿了河岸。\\n\\n他們不再是剛纔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刀槍舉過頭頂，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每個人眼睛裡都燒著火。\\n\\n“殺！”\\n\\n陳開從地上撿起一麵倒下的大明軍旗，旗杆碗口粗，一丈多長，他單手舉起來，旗麵在風中展開，殘破的紅布像一團燃燒的火焰。\\n\\n“跟著朕！殺！”\\n\\n他一馬當先，扛著軍旗朝清軍陣中衝去。\\n\\n身後，幾千明軍像開了閘的洪水，跟著那麵紅旗，鋪天蓋地地湧了上去。\\n\\n清軍的陣線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n\\n明軍士兵們殺紅了眼，刀砍捲了就撿地上的，槍斷了就用刀，刀斷了就用拳頭，用牙齒，用一切能用的東西往前衝。\\n\\n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腸子流了一地，還在往前爬，用牙齒咬清軍的腳踝。\\n\\n有人斷了胳膊，就用另一隻手撿起刀，繼續砍。\\n\\n清軍老兵們這輩子冇見過這種陣勢。\\n\\n以前的明軍，衝三次就散了。\\n\\n今天這支明軍，越衝越猛，越殺越瘋，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n\\n陳開扛著軍旗衝在最前麵，旗麵上濺滿了血，紅得發黑。\\n\\n他身後，幾千明軍像一條巨龍，在清軍陣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屍橫遍野。\\n\\n突然。\\n\\n轟！轟！轟！\\n\\n側翼傳來幾聲炮響，緊接著馬蹄聲如雷。\\n\\n陳開猛地轉頭，五感全開。\\n\\n東北方向，一支清軍騎兵正朝明軍側翼猛撲過來，少說也有上千騎。\\n\\n旗號是鑲藍旗，領頭的將領盔甲鮮明，馬速極快，眨眼間就衝到了明軍側翼跟前。\\n\\n明軍正在全力往前衝，側翼空虛，被這隊騎兵一衝，頓時亂了。\\n\\n前排的士兵被撞飛，後麵的被馬蹄踩踏，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驚慌失措地喊叫。\\n\\n“皇上！側翼頂不住了！”陳德渾身是血地跑過來。\\n\\n陳開一把將軍旗塞進他手裡：\\n\\n“你帶著繼續衝！不許停！”\\n\\n“皇上！您去哪兒？”\\n\\n“殺人！”\\n\\n陳開從地上抄起兩杆長矛，轉身朝側翼衝去。\\n\\n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十步的距離眨眼就到。\\n\\n側翼的明軍正在潰退，清軍騎兵像一把鐮刀收割麥子一樣收割人命。\\n\\n陳開衝到最前麵，雙手各執一杆長矛，站定，瞄準。\\n\\n領頭的清軍軍官騎在高頭大馬上，舉著大刀正在砍殺明軍，嘴裡喊著滿語，氣勢洶洶。\\n\\n陳開右手猛地一甩。\\n\\n第一杆長矛像閃電一樣飛出去，帶著刺耳的破風聲，正中那軍官胸口！\\n\\n矛尖從胸前穿進去，從後背穿出來，整個人被釘在馬背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栽了下去。\\n\\n左手不停，第二杆長矛緊跟著飛出，紮進後麵第二個軍官的馬脖子。\\n\\n戰馬慘嘶倒地，把軍官甩出去，摔斷了脖子。\\n\\n兩矛，兩命。\\n\\n清軍騎兵愣住了，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n\\n“給朕穩住！”\\n\\n陳開從地上撿起一把刀，衝進清軍騎兵中間，刀光如雪，一刀一個，連砍七八個。\\n\\n清軍騎兵被他殺得人仰馬翻，衝鋒的陣型徹底散了，剩下的撥轉馬頭就往回跑。\\n\\n側翼穩住了。\\n\\n明軍士兵們看著皇上一個人殺退了上千騎兵的衝鋒，嗷嗷叫著又衝了上去。\\n\\n清軍陣後，譚泰騎在馬上，臉色白得像死人。\\n\\n他的軍隊正在崩潰。正麵被幾千明軍碾壓，後背被城裡的守軍捅刀子，側翼的援軍被一個人殺退了。\\n\\n他打了半輩子仗，從來冇打過這種仗。\\n\\n“大人！大人！快撤吧！”親衛拉著他的馬韁繩，聲音都變了調。\\n\\n譚泰張了張嘴，正要說話：\\n\\n“梅勒章京！末將請戰！”\\n\\n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n\\n譚泰轉頭，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騎在馬上，穿著鑲藍旗的盔甲，正是漢八旗的三等梅勒章京，姓李，叫李成貴。\\n\\n李成貴是遼東人，早年投了清軍，靠著殺明軍立了不少功。\\n\\n他手下有一千漢八旗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是譚泰手裡最後一支完整的預備隊。\\n\\n“李成貴？”譚泰皺眉。\\n\\n“大人！”\\n\\n李成貴抱拳，眼睛裡閃著光：\\n\\n“末將看明白了！”\\n\\n“明軍就是靠一口氣在撐著！那口氣一泄，他們就是一群廢物！”\\n\\n“請大人準末將出擊！末將保證把明軍的側翼撕開！”\\n\\n譚泰猶豫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n\\n“去吧。”\\n\\n李成貴撥轉馬頭，朝自己的隊伍吼道：\\n\\n“漢八旗的弟兄們！跟我上！讓滿洲人看看，咱們漢人殺漢人，比他們利索！”\\n\\n一千漢八旗兵齊聲呐喊，跟著李成貴朝明軍側翼猛撲過去。\\n\\n李成貴一馬當先，大刀掄起來，朝明軍陣中砍去。\\n\\n第一刀，一個明軍士兵的腦袋飛上了天。\\n\\n第二刀，另一個士兵被劈成兩半。\\n\\n第三刀，第三個士兵的胳膊連肩膀一起被砍掉。\\n\\n他手下的漢八旗兵也殺紅了眼，刀槍齊舉，明軍側翼頓時被撕開一個口子。\\n\\n前麵的明軍正在往前衝，側翼突然遭到猛擊，頓時亂了陣腳。\\n\\n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被踩在地上，慘叫聲響成一片。\\n\\n李成貴哈哈大笑：“看見冇有！明軍就是明軍！一打就散！一衝就垮！”\\n\\n他大刀輪起來，又砍翻了兩個明軍，信心大增。\\n\\n他朝身後吼道：“殺！殺光他們！一個不留！”\\n\\n就在這時候，他看見了那個人。\\n\\n那個人從明軍陣中走出來，渾身是血，手裡提著一把刀。\\n\\n不是跑，是走，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像在自家後院散步。\\n\\n李成貴瞳孔驟縮……他認得這個人。\\n\\n剛纔就是這個人在清軍陣中殺進殺出，一個人乾翻了鐵盾陣，一個人殺退了上千騎兵。\\n\\n“弓箭手！”李成貴嘶聲大吼：\\n\\n“放箭！射死他！”\\n\\n二十幾個弓箭手齊刷刷舉弓，箭矢對準那個血紅色的身影。\\n\\n“放！”\\n\\n二十多支箭齊發，像一群蝗蟲朝陳開撲去。\\n\\n陳開腳步不停。\\n\\n五感全開，二十多支箭的軌跡在他腦子裡清清楚楚。\\n\\n他偏頭，一支箭擦著耳朵飛過去。\\n\\n側身，兩支箭從胸口劃過。\\n\\n抬手，一把抓住三支箭，反手甩回去，射翻了兩個弓箭手。\\n\\n剩下的箭矢有的落在他腳邊，有的紮在他身上，但都像紮在鐵板上一樣，叮叮噹噹地彈開了。\\n\\n李成貴瞪大了眼睛。\\n\\n二十多支箭，一箭都冇射中。\\n\\n不，射中了。\\n\\n射中了，但冇射進去。\\n\\n“這……這是什麼妖怪……”\\n\\n……\\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