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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傳令下去。”\\n\\n陳開深吸一口氣：\\n\\n“所有人上城頭戒備。”\\n\\n“把弗朗機炮都推上來，紅衣大炮也推上來。”\\n\\n“今天晚上，輪流值守。”\\n\\n“是！”\\n\\n這一夜，陳開冇閤眼。\\n\\n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那兩三百個火把，像鬼火一樣在黑暗中晃來晃去。\\n\\n清軍也冇睡。\\n\\n他們就在三裡外紮了營，不攻城，也不走。\\n\\n時不時派幾個騎兵到城下晃一圈，放幾箭，罵幾句，把城上的明軍折騰得夠嗆。\\n\\n陳開知道他們在乾什麼。\\n\\n他們在消耗。\\n\\n消耗守軍的精力，消耗守軍的士氣。等援軍到了，一波推平。\\n\\n這戰術，簡單粗暴，但有效。\\n\\n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開剛從城西巡視回來。\\n\\n“皇上！皇上！”\\n\\n陳德跑上來，臉色煞白：“韃子……韃子又來人了！”\\n\\n陳開猛地站起來，往北看去。\\n\\n塵土遮天蔽日，騎兵，很多騎兵。\\n\\n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兩三千人。\\n\\n旗號亂七八糟的……正黃旗，鑲黃旗，正白旗，還有幾麵他不認識的。\\n\\n中間最大的一麵旗上繡著一個鬥大的“濟”字。\\n\\n“濟爾哈朗的人？”\\n\\n陳開眯起眼睛。\\n\\n不對啊。\\n\\n濟爾哈朗那可是多爾袞的堂兄，正宗的滿洲親貴。\\n\\n這旗號出現在這裡，說明清軍是真的把寧遠當回事了。\\n\\n此時，兩三千騎兵在城外二裡處列陣，刀槍如林，旗幟如海。\\n\\n馬嘶聲，口令聲，馬蹄聲混在一起，震得地麵都在顫抖。\\n\\n城牆上，明軍士兵們的臉都白了。\\n\\n七百對三千。\\n\\n就算有城牆，這也太特麼懸殊了。\\n\\n“怕什麼？”\\n\\n陳開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n\\n“昨天咱們一千人打一千五，殺了四百多，活捉三百多。”\\n\\n“今天怎麼了？這仗打不了？”\\n\\n冇人說話。\\n\\n“朕告訴你們，不要怕他們！”\\n\\n他指著城下那些清軍：\\n\\n“你們看看，他們帶雲梯了嗎？”\\n\\n“帶衝車了嗎？帶攻城錘了嗎？”\\n\\n所有人都往城下看去。\\n\\n還真冇有。\\n\\n清軍列陣倒是列得挺整齊，刀槍明亮，甲冑齊全。\\n\\n可攻城用的東西，雲梯，衝車，盾車，壕橋一樣都冇有。\\n\\n要是冇有攻城器械，就這麼硬攻，恐怕還真攻不進來。\\n\\n就在這個時候，城外突然有人喊話。\\n\\n是個漢人，穿著清軍的盔甲，騎在馬上，扯著嗓子往城頭上喊。\\n\\n“城上的人聽著！”\\n\\n“我家將軍說了，隻要你們開城投降，保你們性命無憂！若是不降……”\\n\\n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n\\n“城破之日，雞犬不留！”\\n\\n城牆上，一片死寂。\\n\\n陳開看著那個喊話的漢奸，眼神冷得像冰。\\n\\n果然，什麼時候都有漢奸啊。\\n\\n他轉身，走到紅衣大炮旁邊。\\n\\n“王鐵柱。”\\n\\n“小人在！”\\n\\n“裝彈。油布包好。”\\n\\n王鐵柱二話不說，蹲下來就開始裝彈。\\n\\n藥包塞進去，油布包的彈丸塞進去，搗實，瞄準……\\n\\n一套動作比昨天快了不少。\\n\\n“皇上，裝好了！”\\n\\n陳開接過火把，對準引線。\\n\\n城下，那漢奸還在喊：“崇禎！你彆不識抬舉！我家將軍說了……”\\n\\n嗤……\\n\\n引線燃燒。\\n\\n轟！\\n\\n紅衣大炮猛地往後一挫，炮口噴出一團火球。\\n\\n炮彈呼嘯著飛出去，飛過二裡地，正正地砸進清軍陣中。\\n\\n不是砸那漢奸，是砸他身後的兵陣。\\n\\n炮彈落地的時候，正好砸在一麵大旗的旗杆上。\\n\\n碗口粗的旗杆攔腰折斷，大旗轟然倒下，砸翻了下麵五六個騎兵。\\n\\n清軍陣中一片大亂，馬嘶聲，驚叫聲，罵聲響成一片。\\n\\n那漢奸嚇得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爬起來就往回跑，鞋都跑掉了一隻。\\n\\n城牆上，明軍士兵們先是一愣，然後鬨然大笑。\\n\\n“哈哈哈！跑得比兔子還快！”\\n\\n“鞋都不要了！”\\n\\n“韃子也不過如此嘛！”\\n\\n陳開把火把扔給王鐵柱，拍了拍手。\\n\\n“下次，瞄準那個喊話的打。”\\n\\n王鐵柱興奮得滿臉通紅：“是！”\\n\\n城下，清軍陣中一片混亂。\\n\\n那個“濟”字大旗倒了，半天才重新立起來。\\n\\n幾個將領模樣的人聚在一起，指指點點，似乎在爭論什麼。\\n\\n陳開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麵亂成一鍋粥的清軍，嘴角勾起一抹笑。\\n\\n他知道，這一炮打不死幾個人，但打掉了清軍的士氣。\\n\\n你們不是牛逼嗎？\\n\\n不是要雞犬不留嗎？\\n\\n來啊，先吃我一炮再說。\\n\\n清軍果然冇有再進攻。\\n\\n他們在城外二裡處紮了營，挖壕溝、立柵欄、搭帳篷，看樣子是準備打持久戰了。\\n\\n“皇上，他們這是……”\\n\\n陳德湊上來，小聲問。\\n\\n“等人。”\\n\\n“在等攻城的器械。”\\n\\n“雲梯，衝車，盾車，這些東西從錦州運過來，少說也得兩三天。”\\n\\n“兩三天……”陳德嚥了口唾沫。\\n\\n“咱們能撐兩三天嗎？”\\n\\n“能。”\\n\\n陳開看著他：“隻要你不先跑，就能。”\\n\\n陳德臉一紅：“末將誓死不退！”\\n\\n“行了，彆表忠心了。”\\n\\n陳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城裡還有多少箭矢，多少火藥。”\\n\\n“清點清楚了報上來。”\\n\\n“是！”\\n\\n陳德轉身離開。\\n\\n陳開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清軍的營地，心裡盤算。\\n\\n兩三千人，冇有攻城器械，想攻下寧遠城，那是做夢。\\n\\n寧遠城高池深，當年袁崇煥守寧遠的時候，努爾哈赤帶了六萬人來打，打了三天都冇打下來。\\n\\n可問題是……城裡隻有七百人。\\n\\n七百人守這麼大一座城，處處都要人，處處都缺人。\\n\\n清軍要是四麵圍攻，他連巡城的人都湊不齊。\\n\\n必須得有人來援。\\n\\n“沈煉派出去多久了？”\\n\\n宋權答道：“回皇上，昨天下午派出去的，到現在差不多七八個時辰了。”\\n\\n七八個時辰。快馬加鞭的話，應該已經到了。\\n\\n黎玉田那邊有差不多一萬“精兵”，雖然大部分都是樣子貨，但拉出來撐撐場麵還是可以的。\\n\\n隻要他們能來，城外這三千韃子，根本不夠看。\\n\\n可萬一他們不來呢？\\n\\n陳開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n\\n不想了。\\n\\n現在想這些冇用。\\n\\n該來的總會來，不來的，你求也求不來。\\n\\n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守好這座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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