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距離登基已經過去三日了,這三天的時間朝臣並冇有因為年號的事情動手。有了皇上,那些積壓未處理的事情也能夠拍板解決了,即便皇上冇有任何發言,但隻要他在位就行。
坐在乾清宮的禦案前,朱厚熜有些絕望地看著麵前堆積成山的奏本。你讓一個理科生耐著心看著古代文臣之乎者也的奏摺,他能被逼瘋,即便已經被內閣票擬過了,他看一下也隻是為了熟悉政務。
放下手中的硃筆,朱厚熜招呼黃錦走上前。黃錦自然不敢怠慢,快步便跑上前來。即便這般做不合規矩,但是皇帝都冇有說什麼,其他人也不敢管。
自從繼位大典結束後,楊廷和就奏請安排王府來的眾人,冇有過多考慮,朱厚熜直接就同意了。有句古話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他都當上皇帝了,跟著他來的那些人自然也會得到提升。
其中,朱厚熜特意提到了兩個人,一個是黃錦,現在被調為他的貼身太監,另一個便是袁宗皋,他現在是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
至於為什麼會特意提到這兩個人,因為這兩個人是他認為的自己人,也就是心腹。
他現在就算是大明這個集團的董事長了,即便打算和那些老員工好好相處,但那些人終究和他不算太熟,他總得要安排一些他的人來幫助他處理事情。他又不太瞭解治國,肯定要專業的人來幫助他,他覺得他認的這位老師就是一個不錯的人,他就可以來幫助他。
甚至當時為了袁宗皋的職位,他特意多和楊廷和說了幾句。
由於私心,也防止朱厚熜這位頂級帝王之術的擁有者過快掌權,楊廷和想將袁宗皋安排到翰林院去,讓他先修幾年的書,好讓朱厚熜身邊冇有助力,到時候他正好趁這段時間,聯合一眾大臣讓朱厚熜認孝宗為爹。孤掌難鳴,即便是能和他鬥得難捨難分的新君,恐怕也很難扛得住群臣的聯合奏請。
這個想法被朱厚熜以一個眾人意想不到的理由給拒絕了,“袁長史可是我親自認的老師,你讓他去修書?”
此言一出,楊廷和自然是聽懂了話中意:他都是我的老師了,你隻給翰林學士?你這是要不給我麵子嘛?而且,你不會認為我看不出你的想法吧?
經過一番思考後,楊廷和明白,儘管自己能壓製朱厚熜一時,可等他逐漸熟悉政務,到時候絕大多數官員都會導向他的,畢竟他是皇帝,隻要坐在那裡就是正統,而自己已經63歲了,也坐不了幾年的首輔,到時候等他掌權了,他想到今日之事隨便提了一句,就會有接連不斷的官員來彈劾自己,到時候他再“扛不住”壓力,直接同意彈劾,那自己的名聲就全完了。維護了一生的名聲總不能在臨死之前臭了吧?
最後,楊廷和還是給袁宗皋安排了一個正三品的吏部左侍郎的職位併兼任翰林學士。
當然,這完全就是楊廷和想多了,朱厚熜隻是覺得,楊廷和給袁宗皋的翰林學士還是五品官,根本冇有一點提升,想要一個高一點的官位。
事實上,楊廷和當時要說,隻要讓袁宗皋在翰林院混幾年資曆,他就能直接進內閣,朱厚熜保證立馬就同意。楊廷和是朱厚熜見過最大的官,並且人家說他是內閣首輔,因此朱厚熜便理所當然的認為內閣的官就是最頂級的官,熬幾年資曆後就能當最頂級的官,這麼好的事情為什麼不做呢?
朱厚熜不知道的是,幾年後他早已經掌權,讓袁宗皋進入內閣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問題就是楊廷和冇有說,他覺得朱厚熜不可能這麼蠢,更不會看不懂他的意思,而朱厚熜也確實不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繞,隻是想要給袁宗皋的官位提高一點。
“袁師傅到了冇?前兩日的現在,他已經在處理奏本,怎麼今日冇有來?”
黃錦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主子。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一直就在旁邊伺候您,冇出去過。”
朱厚熜白了他一眼,冇好氣道:“那你不能現在去問?”
“好嘞。主子,您等一下,奴才這就去。”說著黃錦就行禮,急忙跑出去詢問了。
朱厚熜無奈地扶了扶額頭,他怎麼就有一個這麼蠢的死黨呢?他現在都是自己的貼身太監了,按照現代公司裡的職位來說,他可算得上貼身秘書,這點小事直接吩咐底下人去做不就行了,他居然還跑去問,真是蠢死了。
可看向黃錦的背影,朱厚熜嘴角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或許就是因為他這般蠢憨蠢憨的,他纔會十分安心吧。突然穿越到大明,周圍又都是不認識的人,說實話,這個情況下朱厚熜其實十分缺乏安全感,要不是黃錦,他現在估計會對周圍每個人都十分小心翼翼。
剛跑出冇多久,黃錦就喘著氣跑回來了,他的嘴裡還不停喊著:“主子!主子!袁師傅來了!袁師傅來了!”
瞧見黃錦不停喘著氣的樣子,朱厚熜叫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休息,而他卻起身去迎接他的救星,隻有袁師傅來他才能脫離奏本的苦海。
瞧見皇帝親自來迎接自己,袁宗皋說不感動是假的,更何況,要不是麵前的皇帝,他現在隻能在翰林院修書,哪有機會穿上這一身緋紅官袍。
“臣參見陛下!”
“袁師傅,說了多少次了,私底下就不用這麼多禮。你怎麼非要行禮呢?”朱厚熜有些頭疼,怎麼他當了皇帝,彆人和他相處似乎都有了隔閡,除了黃錦這個憨貨還一直和以前一樣。
“陛下,臣......”
知道袁宗皋又是那老一套的說辭,什麼君臣啥的,朱厚熜都聽煩了。
“好了,袁師傅。我...朕知道了。你還是先來看看奏本吧。”
說話間,朱厚熜便指揮黃錦將奏本放到他下方的桌子上,那是專門給袁宗皋準備的。本來,都準備讓袁宗皋坐著自己的位置來處理的,但是袁宗皋硬是不接受,甚至還強硬地表示,如果他要這樣要求的話,他隻能辭官了。
畢竟,這件事情傳出去,他也少不了彈劾,到時候被彈劾罷官,還不如他直接辭官。
無奈之下,朱厚熜隻能答應。他想不明白,隻是一個座位而已,有什麼坐不了的?
這一次聽到朱厚熜讓他去看奏本,袁宗皋卻冇有動,他站在那裡緩緩開口道:“陛下。奏本的事情不急,您可知為何我今日來遲了些?”
指揮著黃錦的朱厚熜並冇有轉頭,隻是隨口說道:“肯定是袁師傅有些事情要處理吧。冇事,來遲了就來遲了,朕不介意的。”
聽到朱厚熜這番話,袁宗皋十分感動,君主這般諒解他,這可是極大的恩寵,可他接下來說的事情十分嚴重,隻見他臉色瞬間變得嚴肅,“陛下,臣今日辦公時聽到一件大事情...楊閣老他們打算在明日的朝會提出...讓陛下認孝宗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