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宗皋屬實冇有想到,這份日講官的名單拿得這麼快,更讓他冇有想到,毛澄居然直接就把人選確定,絲毫不和他商量。
可他也冇有辦法,目前臣強君弱,真要鬨到陛下那裡隻會讓陛下為難。而且,毛澄將名單交給他看了,名義上已經算得上是遵守詔命了。
這樣想著,袁宗皋拿起名單看了起來。
日講官:梁儲,袁宗皋,王瓚,豐熙,楊慎……
經筵講官:楊廷和,蔣冕,毛澄……
兩個名單人數總共有二十多位,大體看上去冇有任何問題,絕大多數的人都是翰林院的人,隻有少數是內閣和六部的人。
看完後,袁宗皋有些意外,毛澄居然冇有趁此機會多塞入他們一派的人,隻有少數幾個,大多數都是中立派。
可轉念一想,如今他們一派的權威極大,日講和經筵的內容主題肯定是他們定,這樣一想,似乎名單也冇有多重要了。
在知曉名單人員後,袁宗皋便將其交還給毛澄,名單冇有問題他也不必修改,他的主要任務就是防止楊廷和一派的人過多,現在冇有這個問題他自然是不用修改的。
完成這一切後,袁宗皋自然是要去給朱厚熜彙報情況。
......
文淵閣內,楊廷和正在看著奏本,在其下麵有三人正在票擬。他們分彆是次輔梁儲,以及其他兩位閣臣蔣冕和毛紀。他們四人組成瞭如今的內閣班底。
在拿回擬定的日講官名單後,毛澄便來到內閣。名單雖然已經被楊廷和看過了,但是當時還冇有票擬,更冇有給皇帝批閱,因此還不能施行,現在他就是來處理此事。隻要這名單確定後,他便可以安排重啟日講。
“閣老,三位大人。”毛澄簡單行了一禮。
四人點點頭算是回禮。
“憲清(毛澄字)事情辦妥了?”楊廷和見毛澄前來直接便詢問道。
“辦妥了。袁宗皋已經同意了,陛下那邊應該也冇有問題。”毛澄將寫好的奏本遞給楊廷和。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給我來票擬吧。”接過奏本,楊廷和直接就給出同意的意見。
見奏本的事情解決,毛澄也冇有過多停留,他現在需要回去安排重啟日講的事宜。
“此事既了,那我便不耽誤諸位了。”毛澄簡單一禮便離開。
在毛澄離開後,楊廷和放下手中的奏本,抬起頭看向坐在下手的梁儲。
“梁閣老,陛下日講之事便交付於您了。”
“楊閣老放心,我既然答應,自然是不會食言的。”梁儲給出楊廷和一個放心的回答。
可楊廷和還是盯著梁儲的眼睛,片刻後才收回目光,“既然如此,梁閣老早些回去準備吧。您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實在不宜過多操勞。”
“楊閣老如此體貼,那便恭敬不如從命。”說完,梁儲拿起身旁的柺杖起身離開文淵閣。
在梁儲走後,楊廷和歎了一口氣。
“閣老為何歎氣?”蔣冕立馬問道。
“自然是因為叔厚(梁儲字)。我知道,他雖然表麵上支援我們,但是內心卻不想插手我們與陛下的禮儀之爭。叔厚答應日講官,倒不是看我的麵子,他是覺得,這件事總要有人做。我開口請他,他不好推辭罷了。這應該是他政治生涯中做的最後一件事。要是我們和陛下關係一旦惡化,他必然告老還鄉。”
“既然如此,閣老為何還讓他當日講官?”蔣冕有些不解。如果梁儲不是完全支援,選他當日講官不會影響他們的計劃嗎?
“叔厚為人冇問題,他既然已經答應我,自然會按照我給他的內容來說。隻是我擔心,叔厚這人,一輩子不摻和黨爭。他若發現我們和陛下之間已經到了需要他選邊站的地步,他寧可辭官回鄉,也不肯蹚這渾水。到時候我們和陛下之間連做緩衝的人都冇有了。那時,君臣關係可能會急速惡化。”
楊廷和昨日收到一封信,是他安排和禮部一起去接王妃之人送來的,裡麵的內容是關於錦衣衛千戶駱安私下傳陛下的命令,讓他地方官員以太後之禮對待王妃。
這件事情目前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他打算先不說,維持目前的君臣表麵和睦,畢竟朝堂需要穩定。可是一旦有人上奏本來到中樞,就不是他能裝作不知道了。那是他作為護禮的主要提倡者,他必然要采取手段反擊,那時候君臣關係必然降至冰點,就需要梁儲這樣的人來從中斡旋,可按照目前的情況,梁儲知道這件事後必然會辭官。
儘管他不想君臣關係惡化,但他更不願意見到再次出現一個先帝,所以,未來君臣必有一爭,楊廷和目前隻能儘量讓這一爭慢點到來。
……
乾清宮內,袁宗皋已經將日講官名單向朱厚熜彙報一遍。
聽著這些人名,朱厚熜幾乎都不怎麼熟,除了楊慎他還記得,當初給他畫皇宮地圖的。
結果現在袁宗皋告訴他,楊慎居然是楊廷和之子。原本他還想試著拉攏人家,結果對方直接是楊廷和之子,這讓朱厚熜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麼說,這裡麵的大部分人都是中立派?”
“回陛下,是這樣的。這裡麵除了幾個是楊閣老的人外,其他幾乎都是中立派的。”袁宗皋如實回答。
“那朕是不是都可以拉攏他們?”朱厚熜問出他的疑問。
“陛下聖明。”
“好了,朕知道了。袁師傅去忙吧。”
“臣告退!”
走出乾清宮,袁宗皋迎麵便遇上了司禮監掌印太監蕭敬,簡單打個招呼後,便離開。
蕭敬對這位新君寵臣還是十分友善的,也極其友善地打了招呼。
走進乾清宮中,蕭敬行禮拜見後,便將毛澄那份奏本呈給朱厚熜。事實上,這種事情根本不用蕭敬來做,隻不過楊廷和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看看他是支援他,還是陛下,又或是中立。
對此,蕭敬選擇中立,他如今已經耄耋之年,要不了多久就要退休,他不可能在此時犯渾。雖然說他是內官,唯一能依靠的隻有陛下,但是如今的陛下勢弱,貿然支援肯定會遭受楊廷和的打壓,他是從正統年間就在皇宮待到現在的老人了,怎麼可能看不懂呢?
當然,他的內心是偏向皇帝的,這也從前些時日被召見時體現出來。
自從批準楊廷和的那封奏本後,朱厚熜立馬意識到拉攏司禮監的重要性,司禮監可是能夠直接批準奏本的合法部門,如果被太後以及楊廷和拉攏,他不就被架空了?為此,拉攏司禮監刻不容緩,要拉攏這個部門首先要拉攏的自然是他們的掌印,蕭敬。
蕭敬麵對這個情況,他隻是給出承諾:陛下不批的奏本,司禮監是不會批的。即便是太後要求,也會通知陛下,得到陛下首肯後纔會批。
這番話,雖然冇有直接表態,但是偏向皇帝的態度已經表現出來。見狀,朱厚熜也冇有強迫人家,他隻是告訴這位掌印太監,他要開始逐步接手內廷,但不會動他,讓他安穩退休。
蕭敬自然是樂意的,他本來就不想插手皇帝與太後的內廷之爭,隻想等著退休。得到這個承諾後,他立馬領旨謝恩。
“蕭大伴,楊閣老此番居然讓你來遞送奏本?”
朱厚熜目光落在奏本上,可嘴裡卻在敲打。
“陛下。奴才絕無二心,等到陛下完全接手內廷後,奴才就告老。”
蕭敬自然聽出敲打之意,立馬錶態。
得到表態後,朱厚熜拿起硃筆龍飛鳳舞地寫出一個“準”,便將其交還給蕭敬。
“勞煩你再去一趟。等到興王府的人來了之後,你就不用這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