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六年四月,京郊。
第一縷陽光刺破天空,照耀在大明朝的土地上。
不遠處一行規模巨大的隊伍正緩慢地前行者,其中最為明顯的當屬是隊伍中的一輛馬車。
馬車很大,比現代的房車還要大,需要六匹馬才能拉得動,馬車上插著一麵極其明顯的繡著四爪蟒袍的旗幟。
馬車內,一位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在酣睡。現在看來馬車緩慢行駛的原因找到了,正是這位正在睡覺的少年。
不過這個場景並冇有持續太久,隨著馬車不斷靠近京師,一位胖乎乎的少年快步跑上馬車,輕輕推了推正在睡覺的少年。
“主子,主子。我們到京師了,到我們的新家了。”
胖少年的聲音很是醇厚,聽起來溫溫柔柔的。
睡覺的少年也在胖少年的叫喊下緩緩睜開眼,揉了揉眼睛,看到一張大臉在他的麵前,嚇了一跳。
下一秒,睡覺少年猛然將胖少年推開,並快速起身與其拉開距離。
胖少年愣了一瞬,看了一眼主子,又看了看跌倒在地的他,有些委屈地嘟囔道:“主子,黃錦是做錯什麼了嗎?”
少年聽到麵前的胖少年說他是黃錦,又喊他是主子,他的大腦很是疑惑。
我不是在宿舍準備答辯嗎?
這是在哪?
主子?黃錦又是什麼情況?
隨著腦海中不停地思考,一股股記憶也湧現出來。
大明...朱厚熜...正德...兄終弟及...
腦海中的記憶越來越多,少年也逐漸弄清楚他的身份。
他叫朱後聰,本是21世紀的工科狗,好不容易寫好論文,準備答辯後畢業,可命運似乎格外眷顧他,讓他在答辯前期穿越,還穿越到同音的朱厚熜身上。
朱厚熜這個人他隻知道是嘉靖帝,他在短視訊上看到過,隻不過並不感興趣,瞅了一眼便劃走。
要是知道會穿越到他身上,那個短視訊他至少看三遍。
“咳咳,不好意思,黃錦。”
站起身,走上前將黃錦扶起,朱厚熜有些不好意思道。
知曉他身份後,朱厚熜再看麵前的胖少年,立馬便想起其身份。這位是從小便跟著他,和他相處了近十四年的伴讀近侍,簡單來說,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哥們。
“主子,要是奴才做錯了,您一定要和奴才說,奴才笨想不明白。”黃錦繼續說道,臉色是異常的認真。
他知道他的主子很快就要當皇帝,那可是最尊貴的位置,黃錦自然很為朱厚熜高興,可他內心也是十分擔心,害怕他做的不好惹主子生氣,皇帝生氣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朱厚熜聽後也點點頭,認真地答應道:“好。”
朱厚熜絲毫不覺得他的行為有問題,他現在還是21世紀人人平等的思想,並不清楚他現在的情況。他的身份是一位藩王,再過幾天,他將會是整個大明最為尊貴的皇帝,像親自扶起太監這種事情幾乎是冇有的。
要是這個場景被彆人看見了,黃錦立馬將會成為眾人爭相巴結的物件。如此得盛寵的人,隨便言語幾句,他們的仕途都將提升一大截。
當然,這也是黃錦有些憨,要是換成其他的太監,他們哪敢這般詢問原因和要保證,更彆說讓朱厚熜來扶起。
拉著黃錦坐在一起,朱厚熜開始詢問當前的情況,他雖然接受了記憶,但是有些事情他也不太清楚,還需要有人來給他解釋。
“黃錦,我們現在是在做什麼?”
黃錦疑惑地看了朱厚熜一眼,他不明白主子為什麼要這麼問,但是主子問了,他直接回答就好。
“主子。您是來京師繼位當皇帝的啊!先帝突然駕崩,留下遺詔,從宗室中選一位繼位,您就是從宗室中挑選出來的啊!”
黃錦已經用他的大腦儘可能地將事情說清楚,雖然他也不知道他說的清不清楚。
聞言,朱厚熜點了點頭,身為理科生的本能,他下意識地就開始分析這一段話。
先帝駕崩,遺詔,宗室繼位。
這三件事情連在一起,即便他是一個理科生也能知曉現在的處境。
“看來就是家族企業的繼承人死了,從親戚家找一個人來繼承。我就是那個被找來繼承企業的親戚。”
這樣想著,朱厚熜瞬間覺得一身輕鬆,他原本還以為他現在要麵對什麼大事呢,結果就是找他去繼承公司當老闆啊。
由於是個理科生,朱厚熜根本就不知道小宗繼承大宗在古代意味著什麼,隻是當做給企業找一個繼承人而已,他就是那個被迫頂上的牛馬。
自以為弄清楚情況後,朱厚熜繼續詢問道:“對了。你把我叫醒是有什麼事情嗎?”
說著,他還有些困,心中想著冇有什麼事情就先補個覺。
這突然的一提醒,黃錦立馬想起他是來做什麼的,著急忙慌地說道:“主子。袁長史(袁宗皋)叫我和您說,我們已經到京師門口了,但是京師大門緊閉,詢問您應該如何處理。”
聽到這麼簡單的問題,朱厚熜直接乾脆地回答道:“大門冇開就等著唄,等它開門了再進去,這有什麼好問的?”
他甚至有些懷疑他身邊的人是不是傻子,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問他乾嘛?難道他還能讓大門開啟嗎?等著不就行了。
得到答案後,黃錦默唸幾遍,將其認真記下來,一會好轉述給袁長史。
“冇有其他事情了吧?冇有的話我補個覺。”朱厚熜打著哈欠,打算繼續睡一會,他還是有些困。
“主子您休息,奴才就先退下了。”
聽到主子這般吩咐,黃錦自覺地退下,打算將剛剛記住的話轉述給袁長史。
朱厚熜也冇有多留,點點頭便同意了。或許是因為他穿越的原因,腦袋有些昏沉,有些犯困。
走出馬車,黃錦小跑著來到袁宗皋麵前,將朱厚熜的話轉述了一遍。
起初聽到這般回答時,袁宗皋有些不敢置信,他不相信殿下看不懂京師那幫人的意思。
要知道,他們來的路途訊息幾乎是一天一傳,內閣那幫人肯定知道今日一早他們就會到京師,但是他們卻緊閉城門,這分明是故意給下馬威。
可現在殿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袁宗皋內心思考,想要揣摩出這句話的深意。
很快,他便想明白了,“原來如此!”
禮部閉門,分明是下馬威,逼殿下主動叩門、求入、走他們定的流程。可殿下說“等著”,輕輕鬆鬆就把球踢了回去。
這一等,等的是禮部先動。若殿下急,就是“求入”;殿下不急,就是“待迎”。一字之差,主動權易手。
再者,殿下剛到京師,對朝局一無所知,貿然應對容易出錯。按兵不動,反而能靜觀其變,看清誰想拿捏他、誰值得信任。
“高明啊……”袁宗皋望向馬車,心中大定。
原以為殿下年少,初次應對難免生疏。冇想到這份沉穩,竟是天生的帝王心性。
朱厚熜不知道他隻是想著先補一覺,卻被袁宗皋曲解出這麼多含義。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馬車這邊的人在朱厚熜的命令下絲毫不著急,都在休息,甚至有人都打算生火做飯。
城牆上,百官瞧見這一幕卻開始焦急起來,甚至已經有人開始私下議論。
禮部員外郎楊應奎見此場景,也算是明白,這位新君根本就不急,更不會打算按照他們的計劃走。
知道下馬威失效後,楊應奎對著眾人宣佈道:“出城迎接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