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雲良將藥釜裏,他親手製造的第一份初級純白拉法德藥劑裝在了瓶子裏。
“現在來看,維持魔力的實際上是我的精神,跟之前用獵魔人藥劑全書來製備的來源是一樣的。”
“但我自己做,消耗小了不少,而且我再也不用跟做賊似地次次把人支開。”
“最多是藥釜裏麵的藥冒點光,這總比我當著他們的麵變出來一瓶子藥劑好多了。”
“前麵嘉靖看了能把我當個大仙供著,後者怕不是嘉靖要驚叫一聲並且裹緊他的小被子……啊不是,是大喊一聲護駕!”
人隻會接受自己能理解的東西,太過超綱,那隻會被當成怪物。
他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細細感受著製作一次初級藥劑之後對他的精神消耗,或者說魔力消耗。
商雲良能感覺到,自己現在的極限就是連續不斷地製作五十次就會被榨幹,而換成用獵魔人藥劑全書製備雖然省時間,但最多十五次他就得累到原地去世。
消耗掉精神給他帶來的是全方位的疲憊,必須立刻休息。
“也不知道我多製藥會不會就跟修仙小說那樣,算作練級,然後我煎藥煎地越多,“魔功”就會大漲?”
“到時候等到我修為大成,見到嘉靖,一巴掌下去就打得嘉靖叫我爸爸?”
商雲良在心裏瞎想著,順便閉目養神,恢複那消耗掉的精力。
篤篤的敲門聲響起,同時傳來的還有趙醫官的聲音:
“隊使,您在嗎?”
商雲良睜開眼睛,開口道:
“進來吧。”
得到許可,趙醫官推門走了進來。
“隊使,馮保那邊我已經把要提出來的藥材清單給他了,他正在組織人裝車。”
“您不知道,這幾天成國公不搭理他,您又在這京營裏……嗯,名聲大噪,我都聽他跟我透過幾次,說是當時他豬油蒙了心,現在非常後悔怎麽樣的。”
“我都沒理他!”
趙醫官驕傲地很,他覺得自己獨具慧眼,從一開始就認識到這位上司乃人中龍鳳。
商隊使是我的!你們一二個就想來套近乎?
也不照照你們自己?
商雲良不知道自己這位下屬的內心戲,他微微頷首:
“府衙那邊不給藥材,那咱們隻能自己想辦法。”
“這批藥材得省著點用了,咱們這些人,沒了這些東西,靠其他手段那也隻是杯水車薪。”
“叫他們快些,等到城門關閉之前,我們得進大同城。”
酉時末關城門,再晚,他們就得在城外的軍營裏吹冷風了。
此時,日薄西山。
商雲良走出小屋,朝著遠方望去,茫茫雪原被殘陽染上了金黃,東邊的天空中,幾顆孤星已經開始閃爍。
這個時候算是整個大同城最繁忙的時候了。
出城的人和進城的人在滿是刀痕箭石的城門前排起了長隊。
這裏是大同,韃子的探子可以是任何一個人,士兵們必須打起精神嚴格盤查每一個進城的人。
若是放任不管,讓大量韃子混進了城,下次俺答汗攻城,這些兇悍的武士裏應外合攻擊一點,大同就守不住了。
商雲良隻能看到東門的情況,但他並不知道,與此同時,遙遙相對的西門,總兵府衙門的士兵正在驅逐滯留在那裏的百姓。
“快走!離開這裏!”
兇悍的大同邊軍士卒用手裏的長矛,將正在排隊出城和入城的平民強行驅散。
“哎哎!軍爺,這是幹什麽?我得進城啊,城東李氏肉鋪的,您認識我啊!”
“為什麽要關門?”
“放開我,讓我出去!”
百姓們炸鍋了,能趕在這個時候出城入城的,都是卡好了時間,現在大同總兵府突然派人封了西門,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去其他城門。
官府的行為直接閃了大家的腰,塞上之人脾氣彪悍,不少人直接就開罵了。
然而,無論他們用哀求,威脅,套關係等等一切手段,身著鎧甲的士兵還是冷漠地執行著上官的命令。
他們心裏或許有對於這道蠻橫不講理命令的不解和反感,但在總兵衙門絕對的意誌之下,他們隻能照辦。
總兵李蓁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了西門之前。
一名百戶官大步走了過來,渾身的甲冑發出鏗鏘之音:
“迴稟總兵,西門內外兩裏附近的百姓全部清空,沿街的民宅也都封了窗戶。”
他抱拳,大聲說道。
李蓁點了點頭,迴頭望了一眼那跟著他的一輛輛馬車。
這些東西是他們兩個人的命,是整個大同上下所有官員的命。
萬萬不能出差錯了!
否則,所有人都得死無葬身之地,就算是閣老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李蓁對著身邊慢他一個身位的千戶官說道:
“此行便交給你了,一定在旬日內返迴。”
那千戶官抱了抱拳,低聲道:
“北邊的情況,夜不收早就把訊息帶過來了,今年不同往年,冬日風寒,有相當多的牛羊熬不過去,韃子急著出手。”
“況且,他們需要我們這批東西,要是部落丁口銳減,俺答汗的位子也坐不牢靠。”
“總兵放心,都是商量好的,卑職一定不辱使命。”
李蓁輕輕點頭,拍了拍這個貼心部下的肩膀。
“去吧,我和龍巡撫都在等你的訊息。”
這千戶官抱拳,然後便騎馬朝著城外走去。
大同城內三分之二的騎兵都跟著他,護送著這些馬車,沉默著走出了大同西門。
此行向北到達邊牆,以威遠堡的廢墟為交易點,他必須帶足了兵力,以防韃子不守規矩直接吃下他們。
張世忠那個蠢貨,明明跟他沒關係的事,非要多管閑事。
陛下的命令又怎麽樣?
他們跟北方各取所需,又礙著誰的事了?
關了邊市,這少了的財貨銀兩誰來給他們補足?
京城裏的那些袞袞諸公一個二個都是吸血的怪物,少了他們的錢,這大同的事早就為天下所知。
今年的韃子搶掠過了些,鐵器,絲綢棉布征不上來,剛好這草原上又遇上了冬疫,那就苦一苦這大同的百姓了。
至於罵名……
愛誰擔誰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