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聰明人的生存法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回頭掃了一眼，三角眼裡的光比刀刃還鋒利。“愣著乾什麼？跪！”“全給我跪下！”，二十來號人齊齊矮了下去，膝蓋撞在凍土上的悶響此起彼伏。，有幾個還在犯迷糊，被旁邊的人一把按住脖子摁了下去。，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每一下都磕得額角的雪沫子四濺。，腦袋疼得太陽穴兩側一跳一跳的，視野邊緣不斷有黑色的斑塊浮過去，精神力已經所剩無幾了。。，把臉從雪地裡抬起來，額角已經磕出了一片紅痕，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仙人，方纔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碰了這位小姑娘……”，忽然扭頭，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剛纔誰動了這小丫頭？”，下意識地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
陳三爺已經看見他們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左邊那個大漢跟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
“三，三爺，我冇……我就是把那小丫頭拖開了……”
“拖開了？”
陳三爺把旱菸杆從地上撿了起來，在掌心顛了顛。
“你的手，碰了仙人身邊的人。”
那大漢的臉從白變青，嘴唇哆嗦著剛要分辯，陳三爺已經一腳踹在了他的膝窩上，大漢撲通跪倒在地。
陳三爺抓住他的右臂，一手掐住肩膀，一手攥住手腕，發力的時候臉上連個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哢嚓。”
大漢的右臂從肘關節處被硬生生折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白茬茬的骨頭差點從皮肉裡捅出來。
“啊！”
慘叫聲在夜色裡炸開，比剛纔廟裡傳出來的那些還要淒厲。
另一個動過林翩翩的打手嚇得臉都變了形，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三爺饒命！三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陳三爺鬆開了已經斷了胳膊的那個大漢，甩了甩手指頭上沾的血珠子，扭頭又衝那個正在磕頭的打手走了過去。
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給仙人磕頭。”
“對著仙人磕，不是對著我。”
那打手連滾帶爬地轉了個方向，照著薑明的方位咣咣磕了十幾個響頭，額角磕出了血都不敢停。
陳三爺做完這一切，重新走回薑明麵前，再次跪了下來。
這一次跪得更低，腰彎得額頭幾乎貼上了地麵。
“仙人，不懂事的混賬已經處置了，您消消氣。”
薑明看著跪在麵前的這個人，幾息之間就完成了從地頭蛇到跪地求饒的轉換，手段乾脆利落，每一步都踩在了最正確的節拍上。
聰明人。
極其聰明的人。
薑明的頭疼得幾乎要裂開，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精神力的消耗讓他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他也不想廢話。
“我需要一個地方。”
陳三爺的腦袋立刻從地上抬了起來。
“仙人請吩咐！”
薑明用手撐著門框穩住身子，每說一個字都覺得太陽穴跳得更狠一些。
“清淨的，暖和的，今晚就要。”
陳三爺的三角眼裡精光一閃，他的回答快得不帶一個多餘的字。
“有！仙人，城東有一處園子，名叫梅園，是小人手裡最好的一處產業，裡麵有地龍取暖，一應物件齊全，今夜就能住進去！”
他說完，也不等薑明答話，扭頭就衝後麵的人吼了起來。
“還跪著乾什麼！去，去叫轎子！把我那頂最好的軟轎抬過來！”
“叫廚房的人先過去燒水備炭！”
“誰再敢多嘴一個字，我親手剁了他的腦袋！”
打手們爬的爬，滾的滾，呼啦啦散了大半。
陳三爺安排完手下，又轉回身來，跪在地上搓著手，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仙人，轎子馬上就到，您先在廟裡歇著，小人在外麵給您守著，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薑明冇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扶著門框往回走了兩步，對上了林翩翩仰著的臉。
小姑孃的眼睛又紅又腫，嘴唇凍得發紫，兩隻手還攥著他後背的衣料冇鬆開。
薑明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彆怕，今晚有暖和的地方睡了。”
林翩翩用力點了點頭，兩顆眼淚從臉頰上滾下來，砸進了領口那件白色衣裳的絨麵裡，洇開了一小片水漬。
門外的雪還在下。
陳三爺跪在雪地裡，目送薑明的背影消失在破廟的黑暗中，脊背弓得很低，但他垂著的那張臉上，嘴角正在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
軟轎來得很快。
林翩翩從來冇見過這麼大的轎子，四麵都用厚實的絨毯圍著，裡麵鋪了三層褥子，角落還塞著兩個灌滿了熱水的銅壺，整個轎廂暖烘烘的，一鑽進去，身上的寒氣立刻被逼退了大半。
薑明坐進轎子之後，整個人就靠在了鋪著褥子的轎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臉色太白了，白到林翩翩能看見他太陽穴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鼻子底下那兩道血痕已經乾了，結成了暗褐色的薄殼。
林翩翩坐在他旁邊，猶豫了一下，把身上那件白色衣裳的袖子拉長，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他嘴角邊一點冇抹乾淨的血跡。
薑明冇睜眼。
“彆弄了，臟。”
“不臟。”
林翩翩把袖子又折了一層，繼續擦，動作輕得不行。
“你每次用那個本事，都會流鼻血嗎？”
“嗯。”
“疼不疼？”
“不疼。”
林翩翩不說話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又繼續擦。
過了一會兒，她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你騙人。”
薑明冇接話，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轎子走得又穩又快，外麵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是陳三爺的人在前麵開路，把沿途的閒人和野狗全趕走了。
林翩翩掀開轎簾的一角，往外偷偷看了一眼。
雪還在下，但街麵上點了很多火把，一排排的，從破廟那條巷子一直延伸到遠處看不見的地方，照得半條街都是通明的。
火把的兩側，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人，全是陳三爺的手下，腰裡彆著刀，挺胸站得筆直，有幾個凍得嘴唇發烏了，也不敢動一下。
林翩翩放下簾子，縮回了轎廂裡。
轎廂晃晃悠悠的，褥子軟，銅壺暖，風雪被擋在了厚實的絨毯外麵，隻剩下一點模模糊糊的嗚咽聲從縫隙裡漏進來。
她偷偷看了一眼靠在轎壁上閉著眼的薑明，又低下頭，兩隻手無意識地絞著那件白色衣裳的袖口。
轎廂裡安靜了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