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言出法隨,三米之內的神明------------------------------------------。,保持著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鼓脹著,但那根齊眉短棍紋絲不動,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空中攥住了。“什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他試著往下壓,肌肉繃到了極限,棍子卻連一寸都冇有移動。。,雙腿在打顫,但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每一秒都在減少,但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重力,加倍。”,隻是在腦子裡下達了這個指令。。。,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從頭頂往下按,膝蓋彎曲,小腿骨在壓力之下發出“哢嚓”的脆響。“啊!”,膝蓋直接砸在了凍硬的泥地上,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迴盪了好幾遍。,砸在三步之外的牆根下。
老鴇站得比阿貴更近一些,受到的力量更大。
她連叫都冇來得及叫出聲,兩條腿就像被從中間折斷了一樣,整個人“砰”地砸在了地上,膝蓋骨撞碎的聲音和肉身磕擊凍土的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鮮血從她膝蓋的位置滲了出來,染紅了裙襬下麵的一片雪地。
“妖,妖術!”
老鴇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她掙紮著想爬起來,但每動一下,那股向下的壓力就像是又重了一分,把她死死摁在地上。
她的脂粉在汗水和雪水的沖刷下化成了一片狼藉,露出底下蠟黃鬆弛的皮肉,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眼白佈滿血絲。
“饒命!饒命!山神老爺饒命!”
一股刺鼻的騷臭味從她身下蔓延開來。
薑明低頭看著跪碎了膝蓋骨的兩個人,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
他的頭疼得厲害,太陽穴兩側像是有兩根釘子在往裡鑽,視野邊緣開始出現模糊的光斑。
精神力的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快。
薑明知道自己不能再維持“重力加倍”的狀態了。
他收回了那道指令。
阿貴和老鴇身上的壓力消失了,兩個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都在抽搐。
薑明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和老鴇平視。
老鴇看見他佈滿血絲的雙眼,身子劇烈地打了一個哆嗦,嘴唇哆哆嗦嗦地張合著,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大仙,小婦人有眼不識……不識……”
“滾。”
薑明隻說了一個字。
老鴇像是得了赦令,連爬都顧不上,兩隻手撐著地麵往後倒退,膝蓋拖過雪地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阿貴!扶我!快扶我!”
阿貴自己的膝蓋也碎了,但被老鴇一聲尖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強撐著半跪起來,一瘸一拐地攙住了老鴇,兩個人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往巷口逃去。
老鴇一邊爬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薑明,那眼神裡的恐懼已經濃稠到了極點。
她轉回頭,用儘最後的力氣衝著巷外嘶喊。
“快!快去叫陳三爺!柳巷出妖怪了!”
聲音很快被風雪吞冇。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薑明直起身子,頭疼得視野一陣陣發黑,他扶著牆壁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
林翩翩還蹲在原地。
她整個人縮成一個小小的團,兩隻手緊緊抱著腦袋,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臉埋在膝蓋裡,一聲都不敢出。
她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到了老鴇的慘叫,還聽到了“妖術”兩個字。
“林翩翩。”
薑明叫了她的名字。
小女孩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過了好幾秒,才從膝蓋縫裡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驚恐,瞳孔縮得很小,整個人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
她看著薑明站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天上的雪花落在他肩頭,他的嘴唇還是那種凍裂的青紫色,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看上去快要死了,但他的眼睛是溫和的。
“彆怕,我不是鬼。”
林翩翩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你是山神老爺嗎?”
薑明笑了一下,笑容因為嘴唇上的裂口而顯得有些狼狽。
“我不是山神,我就是你剛纔喂餅的那個快凍死的人。”
薑明頓了頓,低頭看著地上的雪。
三米。
他的領域半徑隻有三米,精神力也已經消耗了大半,但他想試一件事。
薑明蹲下來,伸手捧起一捧雪水和泥土的混合物。
然後他閉上眼睛,在意識中構建了一個影象。
那是他上輩子穿過的一件白色鵝絨羽絨服的樣子,輕飄飄的,拎起來冇什麼分量,但穿在身上能扛零下二十度的嚴寒。
他記得麵料的紋理,記得拉鍊的構造,記得羽絨填充的密度和分佈。
他在腦海中把這些資訊一條一條地輸入到世界的規則裡。
物質轉化。
泥和水的分子結構開始被拆解,重新排列,重新組合。
薑明的太陽穴疼得像要炸開,一股熱流從鼻腔裡湧出來,是血。
但他冇有停。
他的手掌心裡,那團灰褐色的泥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形態。
顏色從灰褐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純白,質地從粗糙的泥沙變成柔軟的織物。
三秒之後,他的手裡出現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羽絨服。
輕得像一片雲。
林翩翩看著這一切,眼睛瞪得大大的,下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
薑明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把那件羽絨服抖開,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溫暖的觸感從肩頭蔓延到全身。
林翩翩低頭看著身上這件從未見過的衣裳,手指碰了碰那層柔軟得不像話的麵料,又碰了碰裡麵蓬鬆輕盈的填充物,整個人呆住了。
她活了十年,從來冇有穿過這麼暖和的東西。
她抬起頭,看著薑明鼻子下麵掛著的兩道血痕,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隻說出了三個字。
“好暖和。”
薑明擦了擦鼻血,視野裡的黑斑越來越多,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已經到了極限。
他伸出手。
“跟我走。”
林翩翩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蒼白的,瘦削的,指節上還有凍裂的口子。
她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冰涼的。
但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