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第203章最後一根刺
日子一天天過去。
《京報》一期一期出。
罵人的文章,越來越少。
挺新政的文章,越來越多。
那些罵得最狠的人,漸漸不說話了。
不是不想說,是冇話說了。
因為新政真的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了。
分到田的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那些貪官,殺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大戶,倒了一家又一家。
還能罵什麼?
罵朝廷太狠?
可朝廷殺的,都是該殺的人。
罵新政太急?
可新政不急,百姓還餓著呢。
罵皇帝太獨?
可皇帝不獨,這天下早就亂了。
顧炎武坐在編輯部裡,看著那些稿子。
笑了。
“王先生,您看,罵人的文章越來越少了。”
王夫之點點頭。
“好事。”
“說明這天下,越來越好了。”
顧炎武歎了口氣。
“可我這心裡頭,反倒有點空落落的。”
“以前天天有人罵,天天有稿子看。”
“現在罵的人少了,稿子也少了。”
“反倒不知道乾什麼了。”
王夫之笑了。
“那就寫點彆的。”
“寫什麼?”
“寫這天下,怎麼變好的。”王夫之說。
“寫那些百姓,怎麼過上好日子的。”
“寫那些新政,怎麼推行的。”
“這些,也是文章。”
顧炎武眼睛亮了。
“先生說得對。”
他拿起筆,開始寫。
寫浙江那些分到田的百姓。
寫山東那些被殺的貪官。
寫江南那些老實的大戶。
寫遼東那些火車的轟鳴。
寫電報線怎麼鋪遍天下。
寫新軍怎麼練成精銳。
寫啊寫,寫得停不下來。
王夫之在旁邊看著,笑了。
這報紙,辦對了。
乾清宮裡,朱由檢也在看《京報》。
看顧炎武寫的那些文章。
看著看著,他笑了。
“這人,倒是能寫。”
他把報紙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陽光很好。
他看著那些鴿子,在院子裡踱步。
一隻鴿子飛起來,落在琉璃瓦上。
咕咕叫著。
他想起那年,自己剛來的時候。
那時候,這天下亂成一團。
建奴在關外虎視眈眈。
流寇在陝西造反。
江南士紳陽奉陰違。
朝堂上天天吵架。
冇一個人乾正事。
現在呢?
建奴滅了,流寇平了。
江南老實了,朝堂清淨了。
百姓有地種了,孩子能上學了。
火車跑起來了,電報線鋪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
這天下,真的不一樣了。
可他知道,還有一件事冇辦完。
那些躲在暗處的人。
那些藏在深山裡的人。
那些恨他入骨的人。
他們還冇死絕。
他想起黑風穀。
想起那些餓死的屍體。
想起那個咬破毒囊的沈嘉祥。
那些人,不會甘心。
他們還會跳出來的。
他等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承恩的聲音。
“皇爺,駱指揮使求見。”
朱由檢坐直身子。
“讓他進來。”
駱養性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他跪下來,磕了個頭。
“陛下,出事了。”
朱由檢看著他。
“什麼事?”
駱養性從懷裡掏出一份密報,雙手呈上。
“雲南那邊,有人造反了。”
朱由檢接過密報,展開。
看了幾行,眉頭皺起來。
密報上說,雲南邊境有個土司,叫刀應泰。
這人當年跟著安南人造反,後來被朝廷招安。
招安之後,一直老實。
可最近,他突然反了。
帶著三千多人,攻占了兩個縣城。
殺了縣令,搶了糧倉。
還放話,說要打到昆明去。
朱由檢看完,把密報放下。
“刀應泰?”
“對。”駱養性說,“這人以前是跟著安南人混的。”
“安南被滅之後,他投降了。”
“朝廷冇殺他,讓他繼續當土司。”
“可他不老實。”
朱由檢點點頭。
“為什麼反?”
“據說是因為新政。”駱養性說。
“朝廷要在雲南清丈田畝,他的地被清出來不少。”
“他不服,就反了。”
朱由檢笑了。
笑得很冷。
“又是清丈田畝。”
“這幫人,就知道占便宜。”
“占了便宜還不夠,還要占更多。”
“占不到,就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很好。
可他眼裡,全是殺氣。
“駱養性。”
“臣在。”
“雲南那邊,有多少兵?”
“雲南駐軍有一萬五。”駱養性說。
“可那邊山高林密,打起來不容易。”
朱由檢點點頭。
他想了想。
“傳旨,讓孫傳庭去雲南。”
“孫傳庭?”駱養性愣住了。
“陛下,孫總督在陝西......”
“讓他去。”朱由檢說。
“陝西那邊,已經平了。”
“李自成死了,那些餘孽也散了。”
“讓他帶五千人,去雲南。”
“告訴刀應泰,要麼投降,要麼死。”
駱養性重重抱拳。
“臣遵旨。”
他正要退下,朱由檢又叫住他。
“等等。”
“陛下還有吩咐?”
朱由檢轉過身,看著他。
“你說,這些人,為什麼總是不死心?”
駱養性想了想。
“臣覺得,是因為他們覺得還有機會。”
“什麼機會?”
“覺得陛下管不了那麼遠。”駱養性說。
“雲南那麼遠,山高皇帝遠。”
“他們以為,陛下顧不上。”
朱由檢笑了。
“顧不上?”
“朕在草原殺十萬人的時候,他們覺得顧不上。”
“朕在江南滅七姓的時候,他們覺得顧不上。”
“朕在交趾滅一國的時候,他們還是覺得顧不上。”
“現在,又跳出來了。”
他走到駱養性麵前。
“告訴他們,朕能顧上。”
“不管多遠,朕都能顧上。”
駱養性心裡一凜。
“臣明白了。”
他退下之後,朱由檢又站在窗前。
他看著那些鴿子。
一隻鴿子飛起來,落在琉璃瓦上。
咕咕叫著。
他想起雲南。
那個地方,他去過嗎?
冇有。
可他聽說過。
那邊山多,林子密。
土司們關起門來,自己當皇帝。
朝廷的政令,到了那邊,就冇人聽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孫傳庭會去的。
帶著五千人。
帶著新式的火槍,新式的火炮。
還有新式的戰術。
那些土司,見過嗎?
應該冇見過。
他們隻知道,山高皇帝遠。
可他們不知道,皇帝的手,能伸多遠。
他笑了笑。
“刀應泰。”
“你等著。”
三天後,孫傳庭帶著五千人,從西安出發。
一路往南。
走得很急。
因為陛下說了,越快越好。
那些士兵,都是跟著孫傳庭打過仗的。
在陝西剿過匪,殺過人。
一個個凶得很。
走了半個月,到了雲南。
遠遠的,能看見那些山了。
山很高,很密。
林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孫傳庭勒住馬,舉起望遠鏡。
看了半天。
然後放下。
“傳令,紮營。”
“明天一早,進山。”
士兵們開始紮營。
搭帳篷,生火做飯。
冇人說話,都在默默乾活。
孫傳庭站在營門口,看著那些山。
刀應泰,就在山裡。
帶著三千多人。
躲著,等著。
等著朝廷的人來。
他笑了。
“來吧。”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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