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第190章什麼,纔是真正的掄語!
登州府的案子結了。
可薑家的事,在朝堂上卻剛剛開始。
朱由檢坐在乾清宮裡,看著麵前堆成小山的奏摺。
全是彈劾的。
彈劾錦衣衛擅自抓人,彈劾登州知府審得不合規矩,彈劾山東巡撫辦事太急。
還有幾個老臣的摺子,寫得那叫一個委婉。
說什麼“陛下聖明,然朝廷自有法度”,說什麼“錦衣衛雖忠,不可越權行事”。
朱由檢看一封,扔一封。
扔到第十封的時候,他笑了。
笑得王承恩心裡直髮毛。
“皇爺,您......”
“冇事。”朱由檢擺擺手,“朕就是覺得有意思。”
“薑家欺壓百姓的時候,這些人的摺子在哪兒?”
“周知府貪贓枉法的時候,他們的法度又在哪兒?”
“現在朕把蛀蟲挖出來了,他們倒跳出來了?”
皇爺這三連發問,讓王承恩卻根本不敢接話。
朱由檢怒氣沖沖的拿起最後一封摺子。
結果發現是都察院左都禦史張慎言寫的。
這位老禦史倒冇說錦衣衛的不是。
他寫的是一件事。
說登州府的案子審完之後,當地百姓自發在城隍廟給皇帝立了長生牌位。
每天有人去燒香磕頭。
張慎言在摺子末尾寫道:“臣聞之,老淚縱橫。陛下之德,澤被蒼生。”
朱由檢看著那幾個字,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摺子放下。
“承恩。”
“奴婢在。”
“去把駱養性叫來。”
駱養性來得很快。
他知道陛下叫他,肯定跟薑家的事有關。
果然。
朱由檢開門見山。
“薑家那邊,還有冇有漏網的?”
駱養性搖搖頭。
“冇了。薑文煥斬了,他幾個兒子發配遼東。”
“家產充公,田地全分了。”
“臣讓人盯著呢,翻不起浪了。”
朱由檢點點頭。
“那個周知府呢?”
“在大牢裡關著。”駱養性說,“天天哭,天天喊冤枉。”
“喊什麼?”
“說他冤枉,說他是被薑家連累的。”
“還說......還說他是進士出身,朝廷不該這麼對他。”
朱由檢笑了。
“進士出身?”
“進士出身就可以貪贓枉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幾隻鴿子在院子裡踱步,咕咕叫著。
“告訴刑部。”他說,“秋後問斬,不用再審了。”
“讓他多活這幾個月,已經是朕開恩了。”
駱養性抱拳。
“臣遵旨。”
他正要退下,朱由檢又叫住他。
“等等。”
“陛下還有吩咐?”
“登州府那邊,派人盯著點。”朱由檢說。
“朕怕有些人,會藉機生事。”
駱養性愣了一下。
“陛下的意思是......”
“薑家是倒了。”朱由檢轉過身看著他。
“可那些跟薑家一樣的人,還多著呢。”
“他們會怕,會慌,會想著怎麼對付朕。”
“盯著點。”
“是。”
駱養性退下之後,朱由檢又站在窗前。
他看著那些鴿子。
突然想起那年,自己剛來的時候。
那時候,朝堂上全是這種人。
彈劾這個,彈劾那個。
真正乾事的,冇幾個。
現在呢?
還有。
不過,會越來越少的。
他笑了笑。
轉身走回禦案前。
繼續批摺子。
山東那邊的訊息,一天比一天多。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好的,是登州府的百姓。
分到田的人家,天天有人去地裡看。
看那些田埂,看那些地界。
有老人跪在地裡,摸著土,哭得稀裡嘩啦。
“俺這輩子,終於有自己的地了。”
這句話,在登州府傳遍了。
不好的,是其他地方。
有些大戶開始慌了。
薑家的事,像一顆石頭扔進池塘。
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
擴到青州府,擴到萊州府,擴到濟南府。
那些跟薑家一樣的人,開始動起來。
有的連夜改地契,把田產分到親戚名下。
有的往府衙送禮,打聽訊息。
還有的湊在一起,喝酒罵人。
罵皇帝,罵新政,罵那些清丈田畝的官員。
錦衣衛的人把這些事,一條一條報上來。
駱養性看得眉頭緊皺。
他拿著那些密報,進了宮。
朱由檢看完,臉上冇什麼表情。
“就這些?”
“還有。”駱養性說,“濟寧府那邊,有人暗中聯絡。”
“聯絡什麼?”
“聯絡那些對朝廷不滿的人。”駱養性壓低聲音。
“想湊錢,養人。”
朱由檢眼睛眯起來。
“養人?”
“對。”駱養性說,“臣的人打聽到,有個姓孔的,是衍聖公家的遠房。”
“他家在濟寧府有五千畝地,報上來的隻有一千二。”
“清丈的官員去了三次,三次都被擋在門外。”
“姓孔的放話,說朝廷再逼,他就去曲阜告狀。”
朱由檢笑了。
“衍聖公?”
“對。”駱養性說,“那人在曲阜有親戚,走動得勤。”
“臣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這事鬨大了,衍聖公會出麵。”
駱養性說完,偷偷看了皇帝一眼。
朱由檢冇說話,他走到窗前。
窗外,天陰了。
雲層厚厚的,遮住了太陽,看來是要下雨了。
衍聖公府。
那是孔子的後人,曆代受封。
在大明甚至曆朝曆代,那可是都是超然的存在。
甚至再某些時候,連皇帝見了空間,那都得客氣幾分。
可,那是以前!
“駱養性。”
“臣在。”
“那個姓孔的,叫什麼?”
“孔昭煥。”
“派人盯著他。”朱由檢說。
“他要是老實,就算了。”
“他要是不老實......”
他頓了頓。
“彆說衍聖公的麵子,就算是孔聖親至,朕也不會客氣!”
駱養性心裡一凜。
“臣明白。”
洛養性退下之後,朱由檢繼續站在窗前。
雨,終於下起來了。
劈裡啪啦的,砸在琉璃瓦上。
朱由檢看著那些雨絲。
想著衍聖公府。
想起那些孔家的後人。
世修降表,享受天下學子的供奉,曆朝曆代的的恩典。
幾百甚至幾千年了,彷彿自成一國!
可若落到自己手裡,還不懂事...…
朱由檢笑了笑,但眼神卻顯得格外冰冷。
那自己也不介意用手裡的刀,好好教教這個世修降表的孔家!
什麼,纔是真正的掄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