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第188章電報竟然也向百姓開放
“學生算過。”方正撓撓頭,“從京城到南京,兩千多裡。”
“立杆子,拉銅線,建中繼站。”
“加上人工,物料,少說也得二十萬兩。”
朱由檢看著他。
“二十萬兩,朝廷拿不出來。”
方正低下頭。
“學生知道。”
“所以學生琢磨著,能不能分段鋪。”
“先鋪到天津,看看效果。”
“效果好,再往濟南鋪。”
“一步一步來,花不了太多錢。”
朱由檢笑了。
“你小子,倒會算賬。”
方正抬起頭。
“學生跟戶部的人學過。”
“他們說,這叫......這叫......”
“循序漸進?”
“對,循序漸進!”
朱由檢站起身。
“行,就按你說的辦。”
“先鋪到天津。”
“戶部那邊,朕去說。”
方正眼睛亮了。
“謝陛下!”
他站起來,跑到那邊,跟幾個學生嘰嘰喳喳說起來。
朱由檢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臉上的興奮。
看著他們眼裡的光。
他想起那年,自己剛來的時候。
那時候,身邊哪有這樣的人?
一個個,不是想著升官,就是想著發財。
現在好了。
有方正這樣的,有趙明遠這樣的。
還有那些遼東來的學生。
一個一個,都是乾實事的。
他笑了笑。
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
方正正蹲在地上,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
那幾個學生圍著他,指指點點。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
暖洋洋的。
他看了很久。
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日子一天天過去。
電報線,一天天往外鋪。
從京城到通州,從通州到天津。
一根根杆子立起來,一條條銅線拉起來。
沿途的百姓,看稀奇似的,天天圍著看。
“這乾啥的?”
“不知道,朝廷的事。”
“聽說能傳訊息,一眨眼的工夫。”
“一眨眼?那不是神仙嗎?”
“可不,皇上就是神仙下凡。”
“對對對,皇上是真龍天子。”
類似的對話,在天津衛的大街小巷流傳。
那些商人,最上心。
天天打聽,這電報什麼時候能用。
怎麼收費。
傳一次訊息,多少錢。
戶部的人被問得不耐煩,乾脆貼了張告示。
“試執行期間,免費。”
“正式執行後,按字收費。”
“每字三文,百字起算。”
告示一貼出去,那些商人全瘋了。
免費?
那還不趕緊試試?
天津衛的商會,第一個找上門來。
說要給京城的同行傳個訊息,問問行情。
方正親自接待。
教他們怎麼發電報。
其實很簡單。
把要說的話寫下來,交給電報員。
電報員譯成電碼,發出去。
那邊收到,譯回來,交給收信人。
商會的人半信半疑。
寫了張紙條,遞過去。
“京城綢布莊,李老闆親啟。”
“天津白布行情,每匹三兩二錢。”
“速告京城市價,天津綢布莊,王掌櫃。”
電報員接過去,開始譯。
嘀嘀,噠噠。
嘀嘀嘀,噠噠噠。
聲音清脆,有節奏。
商會的人站在旁邊,瞪大眼睛看著。
看著那些銅線,看著那些機器。
看著那些嘀嘀噠噠的聲音,變成電碼,傳向遠方。
過了半個時辰,那邊回信了。
電報員接過來,譯出來。
“天津王掌櫃檯鑒,京城白布,每匹三兩八錢。”
“速運兩千匹,京城綢布莊,李。”
商會的人拿著那張紙條,手都在抖。
“這......這是真的?”
“一眨眼的工夫,京城就回信了?”
方正點點頭。
“真的。”
“以後,你們做生意,再也不用等十天半個月了。”
“行情一出來,立馬就能知道。”
“快一步,就能多賺錢。”
商會的人愣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他突然跪下來。
朝著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皇上萬歲!”
“皇上萬歲!”
方正站在那兒,看著那個人。
心裡頭,熱得發燙。
訊息傳開,天津衛的商人全瘋了。
天天往電報局跑,天天問什麼時候正式執行。
戶部的人被煩得不行,隻好提前開放。
每字三文,百字起算。
貴是貴了點,可那些商人不在乎。
快一步,就能多賺錢。
這點錢,算什麼?
一時間,電報局門口天天排長隊。
有傳訊息的,有收訊息的,有打聽行情的。
熱鬨得像趕集。
方正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
臉上帶著笑。
他想起陛下說的話。
“這電報線,總有一天會鋪遍天下。”
“到那時候,這天下,就真的連起來了。”
京城這邊,一切都在往好裡走。
可地方上,總有些事,讓人頭疼。
這日,朱由檢正在乾清宮批摺子。
倪元璐來了。
臉色不太好看。
朱由檢看他一眼。
“怎麼了?”
倪元璐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摺子,遞上來。
“陛下,山東那邊的。”
朱由檢接過來,翻開。
看了幾行,眉頭皺起來。
摺子是山東巡撫上的。
說清丈田畝的事,在登州府遇上了麻煩。
當地有個大戶,姓薑。
祖上是前朝進士,在地方上勢力很大。
家裡有良田三千畝,可報上來的,隻有八百畝。
清丈的官員去了,被薑家的人堵在村外。
不讓進,說這是私地。
清丈官員拿出朝廷的旨意,說這是皇命。
薑家的人不聽。
還放話,說讓朝廷的人回去,彆自找冇趣。
清丈官員冇辦法,隻好回來稟報。
山東巡撫派人去查,發現薑家跟登州知府有來往。
知府姓周,是薑家的女婿。
難怪這麼橫。
朱由檢看完,把摺子放下。
“倪閣老,這事你怎麼看?”
倪元璐想了想。
“陛下,臣以為,這事得管。”
“可怎麼管,得琢磨琢磨。”
“薑家在登州幾代了,根深蒂固。”
“硬來,怕激起民變。”
“可不管,清丈田畝就成了一句空話。”
朱由檢點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很好。
他看著那些鴿子,在院子裡踱步。
“你覺得,那個知府,有問題嗎?”
倪元璐說。
“肯定有問題。”
“他是薑家的女婿,能不向著薑家?”
“可問題是若冇有確鑿證據,便隨便拿下一個知府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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