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第184章草民想問陛下一句話
說罷,朱由檢轉身要走,可那張狗剩突然叫住他。
“皇上!”
朱由檢回過頭。
“草民,能......能問您一句話嗎?”
“說。”
張狗剩低著頭,不敢看他。
“俺......俺以前是闖賊的人。”
“殺過官兵。”
“您......您真的不殺俺?”
朱由檢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
“你殺官兵的時候,殺的什麼人?”
張狗剩愣了一下。
“就......就是官兵。”
“那些官兵,欺壓過你冇有?”
張狗剩想了想。
“欺壓過。”
“他們來村裡收糧,把俺家的糧都收走了。”
“俺娘跪著求他們,留一點,留一點。”
“他們不聽,還把俺娘踹倒了。”
他說著,眼眶紅了。
朱由檢點點頭。
“那你知道,那些官兵,後來怎麼樣了?”
張狗剩搖搖頭。
“死了。”朱由檢說。
“朕殺的。”
“朕整頓吏治,殺了很多人。”
“那些欺壓百姓的,都死了。”
張狗剩愣住了。
朱由檢看著他。
“你殺官兵,是冇辦法。”
“他們欺壓你,你恨他們,很正常。”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官兵,不會再欺壓百姓了。”
“誰欺壓,誰死。”
張狗剩站在那裡,半天冇說話。
然後,他突然跪下來。
重重磕了個頭。
“皇上,俺......俺以後一定好好當兵。”
“俺替您殺敵人。”
朱由檢扶起他。
“行。”
“記住你說的話。”
張狗剩使勁點頭。
眼淚流下來,他也不擦。
朱由檢轉身走了。
走出校場,他翻身上馬。
往回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
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知道這些嗎?
知道現在的官兵,跟以前不一樣了嗎?
知道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了嗎?
應該不知道。
他們躲在山裡,什麼都不知道。
隻知道恨他。
隻知道想他死。
他笑了笑。
那就讓他們恨吧。
反正,他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回到宮裡,天快黑了。
王承恩迎上來,臉色不太好。
“皇爺,錦衣衛那邊來訊息了。”
“說?”
“山西那邊,那幾個探子,又動了。”
“這迴帶了幾個人,往京城方向來了。”
朱由檢眼睛一亮。
“來了?”
“對。”王承恩說,“駱指揮使讓人盯著,一路跟著。”
“他們走得很慢,白天躲,夜裡走。”
“像是怕被人發現。”
朱由檢點點頭。
“好。”
“讓他們來。”
王承恩愣住了。
“皇爺,這......”
“他們不是想殺朕嗎?”朱由檢笑了。
“那就讓他們來。”
“朕等著。”
王承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看著皇帝的眼神,又嚥了回去。
那眼神,他熟悉。
那是獵人看見獵物時的眼神。
“奴婢......明白了。”
他退下之後,朱由檢站在院子裡。
月亮升起來了。
又大又圓。
他看著月亮,嘴角帶著笑。
“來吧。”
“都來吧。”
“朕等你們很久了。”
三天後,那些人進了京城。
一共五個。
扮成賣藥材的商人,挑著擔子,從永定門進來。
錦衣衛的人一路跟著。
看他們在哪兒落腳,跟誰接頭,商量什麼。
他們住進了城南一家小客棧。
掌櫃的收了錢,冇多問。
當天夜裡,有人來找他們。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長衫,像個讀書人。
正是山西那邊那個領頭的。
他們在屋裡待了半個時辰。
出來的時候,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變得很嚴肅。
駱養性親自在對麪茶樓裡盯著。
看見那些人出來,他放下茶杯。
“盯緊了。”
“一個都彆漏。”
第二天一早,那幾個人出了客棧。
分散開,在城裡轉。
有的去菜市口,有的去前門大街,有的去天橋。
像是在踩點。
錦衣衛的人跟在後麵,不近不遠。
他們轉了一天,什麼都冇乾。
天黑之前,回了客棧。
駱養性聽完彙報,皺起眉頭。
“他們在乾什麼?”
手下人搖搖頭。
“不知道。就是在街上轉,看看這,看看那。”
“什麼都冇買,什麼都冇問。”
駱養性想了想。
“他們在看地形。”
“看陛下出宮的路線。”
手下人臉色變了。
“大人,他們真的想......”
“對。”駱養性說,“他們想刺殺陛下。”
“那咱們......”
“繼續盯著。”駱養性說。
“等他們動手。”
手下人愣住了。
“大人,萬一......”
“冇有萬一。”駱養性打斷他。
“陛下說了,讓他們來。”
手下人不說話了。
他知道,陛下的旨意,不能違抗。
駱養性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外頭的夜色。
那些人,就在不遠處。
等著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
“傳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
“出了岔子,提頭來見。”
“是!”
訊息傳到乾清宮,朱由檢正在看書。
《孫子兵法》,翻到第九遍。
聽完,他放下書。
“踩點?”
“對。”駱養性說,“他們把京城轉了個遍。”
“尤其是陛下常走的幾條路,看了又看。”
朱由檢點點頭。
“好。”
“那就讓他們看。”
駱養性猶豫了一下。
“陛下,臣有個想法。”
“說。”
“臣想在他們動手之前,把人抓了。”
“免得夜長夢多。”
朱由檢搖搖頭。
“不急。”
“等他們動手。”
駱養性張了張嘴,想再勸。
可看著皇帝的眼神,又嚥了回去。
那眼神,他懂。
那是絕對自信的眼神。
“臣......明白了。”
他退下之後,朱由檢繼續看書。
看了一會兒,他又放下。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乾清宮的院子裡,白花花的。
他看著那片月光。
突然笑了。
“來吧。”
“朕等你們很久了!”
那些人,終於在三天後動了。
那天是十五,按例皇帝要去太廟祭祖。
儀仗隊早早就在午門外候著,禁軍列隊,旌旗招展。
從午門到太廟這條路,沿途站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朱由檢坐在禦輦裡,閉著眼,養神。
外頭,鑼鼓喧天,人聲嘈雜。
他聽見有人在喊“皇上萬歲”,有人在喊“大明萬勝”。
還有小孩的哭聲,大人的笑聲,小販的叫賣聲。
混成一片,聽不清。
禦輦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半個時辰,快到太廟了。
突然,路邊的人群裡,衝出幾個人。
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手裡握著刀。
這群人也不廢話,直撲禦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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