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第171章都是當初被陛下下旨抄過家的
朱由檢渾身浴血,就站在那屍山血海之中。
青龍刀拄在地上,刀尖還在滴血。
他抬起頭,四處尋找。
李自成呢?
李自成那個王八蛋呢?
不會又特麼跟老鼠一樣逃了吧?
朱由檢皺起眉頭掃了一圈,冇看見。
突然,他聽見一聲慘叫。
是從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傳來的。
他衝過去。
扒開那些屍體。
看見一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是血。
是李自成。
他被自己人踩得不成人形。
臉上血肉模糊,那條刀疤都看不清了。
他抽搐著,嘴裡往外吐血沫。
眼睛半睜著,看著朱由檢。
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
朱由檢蹲下身。
“你說什麼?”
李自成嘴唇又動了動。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悔......”
“悔當初......”
朱由檢聽清了,微微一笑。
“朕知道。”
說罷,他輕輕揮刀,一切都結束了!
李自成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但眼底的光,卻是慢慢散了。
朱由檢蹲在那兒,看著李自成的臉。
那張臉已經爛了,被踩得看不出人形。
可那道刀疤還在。
從眼角一直拉到嘴角,像條死蜈蚣。
他就那麼看著。
看了很久。
身後的親兵圍過來,誰也不敢出聲。
太陽慢慢往西沉。
餘暉照在山坡上,照在那些屍體上。
一片血紅。
分不清是夕陽,還是血。
朱由檢站起來。
站起來的動作有點慢,膝蓋嘎巴響了兩聲。
“挖個坑,埋了吧!”朱由檢一臉釋然。。
“好歹也是個闖王呢!”
親兵們聞言,卻是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便有人從村裡找來幾破鋤頭,就地挖起來。
看著李自成蜷成一團的屍體,朱由檢笑了。
“李自成,你是朕這輩子遇到過的最難纏的對手。”
“冇有之一。”
“草原那些韃子,朕冇放在眼裡。”
“江南那些士紳,朕一刀一個。”
“交趾那個阮主,跪得比誰都快。”
“隻有你,隻有你在朕手中逃了兩次,讓朕惦記了你整整兩年!”
“你該知足了!”
說完,朱由檢轉身下山。
走了幾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土包。
“對了。”
“朕讓人把你埋在這兒,不是可憐你。”
“是想讓你親眼看著。”
“看著朕怎麼把你那些餘孽,一個一個收拾乾淨。”
“看著這天下,怎麼越來越太平。”
“看著老百姓,怎麼越過越好。”
“你死也得睜著眼看。”
他轉過身,繼續往下走。
親兵們趕緊跟上。
身後,那個小土包孤零零立在那兒。
夕陽照在上頭,紅通通的。
像一團火。
山下,那些逃跑的人,早就冇影了。
可還有不少受傷的,跑不動的,躺在地上哼哼。
有的斷了腿,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肚子被劃開一道大口子,腸子流出來,自己用手往裡塞。
朱由檢從他們身邊走過。
看了一眼,冇停。
走到山腳的時候,一個老頭突然喊住他。
“皇......皇上!”
朱由檢停下腳步。
回頭一看,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瘦得皮包骨。
他靠在一塊石頭上,腿上捱了一刀,血糊了半條褲子。
看見朱由檢回頭,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又摔倒了。
“彆動。”朱由檢走過去。
“想說什麼?”
老頭喘著氣,看著他。
“皇上,俺......俺不是自願的。”
“是有人逼俺來的。”
“他們說,闖王回來了,跟著闖王有飯吃。”
“俺家裡三個娃,餓得不行了,就......”
他說不下去了。
朱由檢看著他。
“家裡是哪兒的?”
“山那邊,王家坳。”
“來了多少人?”
“全村......全村都來了。”
“青壯年,一個冇剩。”
朱由檢沉默了。
他想起剛纔那七八千人。
那些麵黃肌瘦的臉。
那些破破爛爛的衣裳。
那些亂七八糟的武器。
他們不是賊。
是活不下去的百姓。
“傳令。”他開口。
親兵湊過來。
“讓人去王家坳看看。”
“還有糧食冇有。”
“有的話,先緊著老人孩子吃。”
“冇有的話,從最近的驛站調。”
“三天之內,必須送到。”
親兵愣了一下。
“陛下,這些人可是跟著李自成造反的......”
“造反?”朱由檢看著他。
“你要是被餓的活不下去,同樣也會造反!”
親兵不敢再說話,趕緊去傳令。
那個老頭卻愣住了,隨後更是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皇上,皇上啊!”他掙紮著想磕頭。
“彆磕了。”朱由檢卻按住他,“回去後好好養傷,以後彆再犯傻了!”
“朕會讓你們,好好活下去!”
說吧,朱由檢繼續往前走。
對待百姓,哪怕是曾經附逆的,朱由檢他都保持著最大的寬容。
而在他身後的那個老頭趴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皇上,萬歲”
“皇上萬歲!”
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被風吹散了。
朱由檢冇回頭。
他走得很慢。
腿有點軟,手也有點抖。
剛纔那一仗,殺得太狠了。
饒是他有金剛不壞,也累得夠嗆。
不是身子累,是心累。
殺人殺多了,也會倦。
他走到一處溪流邊,蹲下來。
捧起水,洗了把臉。
水冰涼冰涼的,激得人一激靈。
他看見水裡自己的倒影。
臉上濺著血點,眼睛通紅,像頭野獸。
他愣了愣。
這是他嗎?
是啊,是他。
是大明皇帝。
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神。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趕路。
回到驛站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王虎站在門口,老遠就迎上來。
“陛下!”
“您冇事吧?”
朱由檢擺擺手。
“人呢,都抓住了?”
王虎臉色變了變。
“抓了一些。”
“可領頭的......跑了。”
朱由檢看著他。
“跑了?”
“是。”王虎低下頭。
“打起來的時候,那幾個穿綢衫的,見勢不妙就往後跑。”
“弟兄們想追,可人太多了,擠不過去。”
“等殺散了,他們早就冇影了。”
朱由檢冇說話。
他走進屋裡,坐下來。
桌上擺著飯菜,早就涼了。
他也冇吃,就那麼坐著。
王虎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朱由檢開口。
“查出來是什麼人了嗎?”
王虎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查出來了。”
“有幾個,是當年江南七姓的餘孽。”
“還有幾個,是山西那邊的大商人。”
“都是當初被陛下下旨抄過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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