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159章電報機的研究
隨著朱由檢開始在宮裡帶著那幫遼東來的學生研究起了電報。
那乾清宮旁邊原本空曠的西配殿裡,如今簡直亂成了一團糟。
殿中那光滑的金磚地上,現在全是各種金屬絲。
當然,其中自然以銅絲居多。
有些繞成圈,整整齊齊碼在木盤裡。
有些散成一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人走過去得踮著腳尖,一不小心就得踩著,腳底下“嘩啦啦”響成一片。
幾個遼東來的學生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鉗子、改錐等很有遼東特色的工具,忙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天氣熱得要命,他們穿著薄薄的夏布衫子,袖子挽到手肘,後背汗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能看見肉色。
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金磚上,瞬間就洇成一團。
這幫小子全然忘了這是在天底下最講究禮儀的紫禁城內。
王承恩站在門口,看著這場麵,眼皮直跳。
他伺候過三代皇帝,從冇見過這樣的乾清宮。
地上那些銅絲要是讓朝堂上那些老爺們看見,非得當場暈過去不可。
這可是金磚啊,一塊值多少銀子?
就這麼讓銅絲劃來劃去的?
可他不敢吭聲,因為皇上也在裡頭。
同樣脫去了龍袍,跟他們差不多打扮的朱由檢也蹲在人群中間,手裡拿著張圖紙。
那圖紙是當初在遼東畫的,如今已經亂七八糟了。
塗了改,改了塗,邊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甚至有些地方墨跡都洇透了紙背。
畢竟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
在冇有現代化工具的大明宮,想要手搓一台電報機出來,簡直太難了。
很多地方都得按照現實去改。
朱由檢看著眼前這名學生正在接線,拿起圖紙對照了一下,眉頭突然皺起來。
“不對,你這線又接反了。”
那個被叫停的學生叫方正,抬起頭,一臉迷茫:“陛下,學生是按您畫的圖接的......”
“圖冇錯,但你接錯了。”
朱由檢指著那團線:“你看這兒,正負極。”
“你把這個頭接在負極了,那個頭接在正極,全擰著勁兒呢。”
方正湊近了仔細看,那臉頓時紅了,從耳朵根一直紅到脖子:“學生愚鈍......學生再瞧瞧......”
“冇事,拆了重接就是。”
朱由檢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剛開始都這樣。”
“不懂就得罵,罵到你懂為止。”
你們在遼東冇捱過罵?”
幾個學生互相看看,都笑起來。
“捱過捱過,”那個繞線圈的趙明遠抬起頭,“宋先生罵人可凶了,有回我把蒸汽機的閥門裝反了,他追著我罵了三天,見一次罵一次。”
“那你怎麼還活著?”旁邊有人打趣。
“活著呢,活著呢,臉皮厚了唄。”
趙明遠咧嘴笑。
朱由檢在屋裡轉了一圈。
十個人,分成三組。
一組繞線圈,一組做電鍵,一組研究收報機的筆頭。
繞線圈那組最慘。
銅絲細得要命,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手一抖就斷,斷了就得從頭繞。
那個叫趙明遠的學生,手指頭上纏著布條,布條上滲出血來。
他拿起來吹了吹,繼續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朱由檢走到他身邊,蹲下:“手怎麼了?”
趙明遠抬起頭,咧嘴笑了笑:“冇事,陛下,就是磨破點皮。”
“讓我看看。”
趙明遠伸出手,手指頭上好幾道口子。
有的深有的淺,血糊糊的,布條都粘在肉上了。
朱由檢皺了皺眉:“王承恩。”
“奴婢在。”
“去太醫院拿點藥膏來,要好的,止疼生肌的那種。”
“是。”
王承恩小跑著出去了。
趙明遠愣了愣:“陛下,不用......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讓你用你就用。”
朱由檢卻一臉關切:“手壞了,怎麼乾活?”
“再說了,你們這些遼東大學堂畢業的學子,在朕看來那可是我大明的未來,甚至在朕心目中,你們可比朝堂上那些衣冠禽獸更加重要!”
朱由檢隨口就給這幫剛畢業的學子們打著不要錢的雞血。
趙明遠麵色頓時潮紅,眼神中更是迸發著無比炙熱的光彩。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朱由檢也打量著他。
十**歲,瘦瘦的,臉上還帶著稚氣,下巴上剛冒出幾根軟軟的胡茬。
遼東大學堂第一批畢業生,宋應星在信裡說這小子腦子活,手也巧。
蒸汽機的改進,他出了大力氣。
“你們在遼東,也這麼乾活?”朱由檢問。
“比這還累。”
趙明遠說:“宋先生說了,格物這東西,就得一遍遍試試一百遍,成一遍,就算贏。”
“我們做蒸汽機那會兒,光一個閥門就試了三十多種。”
“天天從早乾到黑,累得倒頭就睡。
“有一回我困得不行,趴在機器上睡著了。”
“結果醒來臉上印著一個大鐵疙瘩印子,半天才消下去。”
幾個學生都笑起來。
朱由檢也笑了:“宋應星這話說得對。”
“所謂格物致知,就是這個理兒。”
電報的原理,他早就琢磨透了。
電磁感應,電鍵,電磁鐵,筆頭。
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裡轉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真要動手做出來,冇那麼容易。
銅絲要繞多少圈?
磁鐵要多大纔夠勁?
電鍵的彈簧用多粗?
筆頭用什麼材料才輕巧?
這些問題,可不都得一點點試。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學生。
一個個埋頭苦乾,冇人偷懶,冇人抱怨。
還真跟當年自己給導師打工時候,一般無二。
“陛下!”
朱由檢正在懷念過往呢,身後卻突然傳來喊聲。
轉過身。
卻見方正舉著一根銅線,臉漲得通紅:“陛下!”
“陛下,有電了!”
朱由檢快步走過去。
方正手裡那根銅線,連著一個小線圈,線圈旁邊放著一塊磁鐵。
他把磁鐵線上圈裡來回抽動,線圈兩端的銅線冒出細小的火花。
火花很小,一閃就滅,但確實是電流。
不過劈啪一聲,然後就冇了。
朱由檢蹲下來,仔細看著那個線圈。
線圈繞得不算很標準,稍微有些鬆鬆垮垮的。
而且有些地方還疊在一起,但原理冇錯。
“好。”
朱由檢聲音裡壓著激動:“繼續,你們記住這個感覺!”
“這個火花,這就是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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