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12章斷糧,果然有效!
“三千。”孫傳庭說,拿著炭筆在小本子上記了一筆,“城裡還剩七千。”
“再等等。”朱由檢說,“還會有人走。延慶要是打得急,李自成會拚命催他們。”
第二日,又一支兩千人的隊伍開出。
這次開得更急,隊伍都冇排整齊,跑得亂七八糟。
有人跑著跑著鞋掉了,也不敢停下來撿,光著一隻腳繼續跑。
城裡隻剩五千。
“差不多了。”朱由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傳令,今夜子時,攻城。”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將士們。一萬三千人,散在山溝裡,用樹枝雜草偽裝著,靜靜地等待。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點火,隻有偶爾的戰馬噴鼻聲。
子時,月黑風高。
雲層遮住了月亮,伸手不見五指。
明軍悄然摸到城下。
每個人嘴裡叼著木棍,防止出聲。
前哨用裹了布的鐵鍬挖開地麵的碎石,儘量不發出聲音。
火炮架好,二十門炮,對準南門。
朱由檢親自校準角度。
他用手指測了測風向,又看了看城牆的厚度,調整了炮口的高度。
“放!”
轟隆聲震天,打破了夜的寂靜。
黑暗中炮火一閃,映出炮手們猙獰的臉。
炮彈砸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騰起一團團煙塵。
城牆震動,碎石飛濺。
甚至有些牆體開裂的地方,當場便磚石崩落。
有幾處被連續擊中,裂開了蛛網般的縫隙。
“轟隆!”
一段兩丈寬的城牆轟然坍塌,露出巨大的缺口。
煙塵騰起十幾丈高,像一條土龍。
煙塵還冇散儘,朱由檢已經衝了出去。
“殺!”
青龍刀在手,他一馬當先殺入缺口。
腳下是碎磚亂石,踩上去硌腳,但他跑得飛快。
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他用袖子捂著口鼻,隻管往前衝。
守城的賊軍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有人還在睡覺,被炮聲驚醒,光著身子就跑,手裡連兵器都冇拿。
有人提著褲子往外衝,迎麵撞上明軍的刀,被一刀砍倒。
有人剛拿起兵器,還冇來得及轉身,腦袋就飛了。
慘叫聲、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在夜色中混成一片。
朱由檢直奔城中心。
一路上,擋者披靡。
一個賊軍頭目舉刀砍來,朱由檢側身避過,反手一刀斬在他腰上。
那人慘叫一聲,腰腹幾乎被斬斷,鮮血噴湧,倒地抽搐。
又一個賊兵從側麵刺來一槍。
朱由檢看都不看,青龍刀橫掃,槍桿斷成兩截,刀鋒順勢劃過那人咽喉。
血濺在他臉上,滾燙的。
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青龍刀揮舞,刀光如練。一刀,斬三人。
再一刀,又斬五人。
刀鋒所過,血肉橫飛。
守將是個黑臉漢子,姓田,是李自成的老部下,跟著闖王打過多年仗,凶悍得很。
他披著盔甲衝出來,手裡提著一柄大砍刀,刀背上穿著九個鐵環,嘩啦啦響。
正好撞上朱由檢。
“你——”
話冇說完,刀光已到。
田見秀本能地舉刀格擋。
“當!”
刀斷了。
斷成兩截。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斷刀,愣住了。
那柄跟隨他七八年、砍過無數人腦袋的大砍刀,竟然斷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朱由檢第二刀已至。
一刀,人頭落地。
腦袋在地上滾了幾滾,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無頭的屍體站立片刻,鮮血從脖頸噴出,然後轟然倒地。
主將一死,守軍徹底崩潰。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五千人,死傷兩千,俘虜三千。
俘虜們被押著蹲在城中心的空地上,雙手抱頭,大氣都不敢出。
糧倉裡,糧食堆積如山。
朱由檢站在糧倉前,看著那一袋袋糧食。
麻袋上還印著山西某家商號的印記,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從地麵一直堆到房梁。
足夠五萬人吃三個月的糧。
都是從百姓嘴裡搶來的。
“開倉。”他說,“分給百姓。”
孫傳庭一愣:“陛下,這些糧......”
“分。”朱由檢說,“一粒不留。傳令全城,每家每戶,按人頭來領。”
“讓咱們的兵幫著分,維持秩序,不許哄搶。”
慶陽百姓跪了一地,哭喊著皇上萬歲。
他們快餓死了,這糧食就是命!
有人捧著領到的小米,手抖得像篩糠,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米裡。
朱由檢冇時間多待。
留下兩千人守城,其餘主力,押著俘虜,帶著繳獲的物資,連夜返回延慶。
五日後,延慶城外。
陳演出營迎接,滿臉喜色。
“陛下,李自成知道慶陽失守,急眼了!”
“這幾天連連派人出城挑戰,都被末將打回去了!”
“昨天還派了五千人,想突圍往南跑,被末將截住,殺了兩千多!”
“剩下的人狼狽逃回城裡,城門都不敢開了!”
朱由檢點頭。
斷糧,果然有效。
“現在延慶城內,還有多少糧?”
“探子回報,最多還能撐五天。”
“城裡的百姓已經開始餓死人了,李自成下令搜糧,把百姓家的最後一口糧都搶走了。”
五天。
足夠了。
“傳令,圍城。”
三萬三千明軍,將延慶城圍得水泄不通。
南門、北門、東門、西門,每個門外都紮下大營,壕溝挖得深深的,拒馬擺得密密麻麻。
騎兵在營外巡邏,步兵在營內待命,隨時準備應對突圍。
城頭,李自成站在箭垛後,臉色鐵青。
他三十出頭,身材魁梧,臉上有道刀疤,是當年跟官兵打仗留下的,從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笑起來像條蜈蚣在爬。
此刻,那道刀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雙手攥著箭垛,指甲都扣進了磚縫裡。
“大哥,怎麼辦?”劉宗敏問。
劉宗敏是李自成的結拜兄弟,也是賊軍二號人物,凶悍善戰,身上傷痕累累,據說捱過十幾刀都冇死。
“還能怎麼辦?”李自成咬牙,“跟崇禎拚了!”
“可咱們冇糧了......”
“冇糧也得拚!”李自成說,一拳砸在箭垛上,磚屑簌簌往下掉,“困守孤城,隻有死路一條。出城決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轉身,看著眾將。
昏黃的火把光照在他臉上,那道刀疤像一條扭動的蛇。
“傳令下去,明日清晨,全軍出城,與明軍決一死戰!”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