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109章西北烽煙起!
軍報在手裡捏成了一團。
朱由檢站在窗前,看著南京城繁華的街景,可腦子裡想的卻是千裡之外的黃土高原。
窗外秦淮河上的畫舫依舊穿梭,絲竹之聲隱約傳來,與手中這份軍報上的血火形成刺眼的對比。
李自成。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
曆史上,就是這人把崇禎逼得上吊,把大明送進了墳墓。
但在如今,陝北流寇已經被自己打得七零八落。
王嘉胤死了,高迎祥死了,張獻忠也死了,而且都死在自己刀下。
可偏偏那時這李自成還是個小頭目,見勢不妙早溜之大吉了。
當時李自成帶著殘部逃進商洛山,跟老鼠似的躲著。
朱由檢本以為,至少要三五年才能緩過氣來。
可怎麼也冇想到,竟這麼快就複起了。
十萬眾,攻占延慶、慶陽。
這是要把朕的陝西掀個底朝天啊!
但問題就在這裡。
李自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捲土重來?
之前自己親手陣斬了高迎祥、張獻忠等闖賊大部。
那把李自成打得跟過街老鼠似的。
後來自己還特意留下孫傳庭坐鎮陝西,任命為三邊總督,總製西北軍務。
孫傳庭那人他瞭解,能打仗,能治民,不是那種吃乾飯的貨色。
有他在陝西,李自成就算想翻身,也得掂量掂量。
可現在,軍報上明明白白寫著。
闖賊餘部複起,聚眾十萬,攻占延慶、慶陽。
十萬?
哪來的十萬?
朱由檢把軍報又看了一遍。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軍報末尾還有一行小字:賊勢浩大,陝西告急,孫傳庭退守西安,請朝廷速發援兵。
退守西安?
孫傳庭那性子,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說出“退守”這兩個字。
“傳旨,召集眾將議事。”
大堂裡,陳演、左良玉、錢勇、吳惟忠、方以智等人齊聚。
陳演是南京京營副將,四十出頭,黝黑臉膛,手上滿是老繭,跟著打過江南叛亂,算是一員宿將。
左良玉剛從交趾回來不久,正在休整,身上還帶著南國的風塵之色。
“都看看吧。”朱由檢把軍報遞過去。
陳演接過,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十萬?李自成哪來的十萬人?”
“裹挾。”朱由檢氣的直搖頭,“陝西連年大旱,哪怕是新政施行了,百姓依然冇飯吃,看來這是有人故意拖延朝廷的賑災糧。”
“而這種時候,隻要那李自成開倉放糧,自然一呼百應。”
“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是廢話,還是談談該怎麼解決!”
“陛下,臣願率軍西征!”陳演當即請戰,抱拳的力道震得衣袖獵獵作響。
左良玉也站了出來:“陛下,臣也願往!”
“如今交趾都打下來了,還怕個流寇?”
朱由檢冇說話。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西北那片黃土地。
延慶,慶陽,西安......
一個一個地名,像釘子似的紮在地圖上。
他的手指從南京緩緩劃過開封,最終停在潼關的位置。
“左良玉,你部剛隨朕親征打完安南,將士疲憊,需要休整。”
“這次留在江南,繼續推行新政,江南可是我大明賦稅根本,不能亂。”
左良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領命:“臣,遵旨!”
“陳演。”
“臣在!”
“你帶一萬京營精銳,隨朕西征。”
陳演一愣:“陛下又要親征?”
“對。”朱由檢說,“李自成這人,朕瞭解。”
“他能裹挾十萬眾,靠的不隻是糧食,還有名聲。”
“什麼名聲?”
“闖王。”朱由檢說,“開了大門迎闖王,闖王來時不納糧。”
“這句話,在陝西那已經被闖賊肆虐過的地方,簡直比聖旨還管用。”
上次闖賊剛起事,就被自己打下去了。
許多老百姓跟著闖賊光吃到了肉,結果冇捱過闖賊的苦。
這也是此次李自成又能火速拉起一支隊伍的重要原因。
想到著這些,朱由檢又開口道,“若朕不親自去,隻派個將領,就算打贏了,百姓也隻覺得是朝廷贏了,不是皇帝贏了。”
“回頭李自成再派人喊兩句口號,百姓照樣跟著走。”
“李自成還會複起,還會捲土重來。”
“隻有朕親自去,親手斬了他,才能斷了百姓的念想。”
陳演重重點頭。
“臣明白!臣這就去整軍!”
“保證一日之內,人馬齊備,糧草充足!”
“不急。”朱由檢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出發!”
“是!”
陳演退下。
朱由檢又叫來錢勇。
“你帶五千人,留守南京。協助王承恩處理政務,有大事八百裡加急奏報。”
錢勇急了:“陛下,臣想跟著您......”
“你留下。”朱由檢打斷他,“都說了江南是根本,不能亂。”
“而你是朕信得過的人,才讓你留下。”
錢勇無奈,隻得領命,眼眶都有些發紅。
交代完畢,朱由檢獨自坐在堂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錦衣衛陝西千戶所那邊,有冇有訊息傳來?”
王承恩搖頭:“還冇有。不過皇爺,孫傳庭的奏報倒是有一封,三個月前的,說的是陝西秋糧收成。說是旱情持續,秋糧減產七成,請朝廷蠲免錢糧。”
三個月。
三個月前冇異常,三個月後李自成就有十萬大軍了?
不對勁。
肯定不對勁。
“傳令錦衣衛,查。”朱由檢說,“查李自成這十萬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糧草兵器是誰給的。還有,查孫傳庭這三個月在乾什麼,為什麼李自成做大他事先冇有奏報。”
“是!”
三天後,錦衣衛的密報到了。
朱由檢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密報上說,李自成這半年確實有人在暗中資助。
有人在商洛山深處,發現了十幾個秘密糧倉,存的糧食足夠五萬人吃半年。糧倉位置隱蔽,挖在山腹裡,外麵用藤蔓遮擋,若非有獵戶偶然撞見運糧隊伍,根本發現不了。
還有人在延慶府境內,查獲了一批走私的兵器,上麵刻著江南某家鐵鋪的印記——那家鐵鋪,原本是蘇州徐家的產業。
徐家雖然被抄了,但鐵鋪的夥計、賬房,早就不見了。官府抄家時,隻抄到了鋪麵和存貨,人卻一個冇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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