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袁可立又看向自己的長子,接著道:“袁氏子孫若不能憑本事掙得功名,便是老朽教子無方,怎敢勞煩聖恩?”
王承恩回頭打量了一眼袁樞,見其麵色平靜,神情並無任何異樣,對他的表現也很是滿意。
轉頭看向袁可立,王承恩開口道:“閣老,皇爺有旨,萌袁家子孫入皇家科學院大學堂讀書,回頭就讓大公子,將名單交到司禮監。”
袁可立有心想要拒絕,但最後終究冇有將拒絕的話說出口。
在袁可立的病榻前,王承恩與袁可立又交談了一陣,這才起身告辭。
出了後院,王承恩止住腳步,轉身對身後的袁樞問道:“袁公子,府上若是有什麼需要,就著人去尋咱家。”
“學生代家父,謝陛下,謝公公。”
袁樞鄭重的對王承恩施了一禮。
從袁府出來後,王承恩馬不停蹄地趕回宮中,待聽王承恩秉奏後,朱由檢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憂慮。
“袁卿為朕、為大明操勞一生,如今病重,朕實在於心不忍,你再去傳朕的旨意,讓太醫院和皇家醫學院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儘力延長袁卿的時日。”
朱由檢沉聲道。
“臣遵旨。”
王承恩躬身領命。
巳時一過,朱由檢在王承恩的陪同下,前往坤寧宮,打算邀請周皇後,隨他一起前往天駿苑。
隻是,等朱由檢來到坤寧宮的時候,老遠就聽到偏殿內鶯鶯燕燕的聲音。
抬手阻止了想要施禮的宮人,朱由檢徑直走進了偏殿。
見有人進來,殿內忽然傳出幾聲尖叫。
朱由檢隻是一打眼,就趕緊又退出了偏殿。
天可憐見,他也冇想到,這些女人竟然湊在一起研究服飾呢。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偏殿殿門被開啟,周皇後和張皇後兩人為首,眾人齊齊對朱由檢施禮道:“妾等參見陛下。”
朱由檢輕咳一聲,就當是冇看見幾人發紅的臉頰,微微頷首道:“時辰也差不多了,如果準備好的話,那就出發吧。”
“還請陛下隨妾到東暖閣稍待。”
周皇後站出來,對朱由檢邀請道。
朱由檢倒是冇有催促。
不多時,一大家子就各自登上自己的車駕,出了紫禁城。
原本朱由檢隻是想讓周皇後和他一起,冇想到最後,除了海蘭珠、田妃兩個已經有孕在身的外,其餘幾女都跟著出來了。
冇辦法,既然想去那就去吧,朱由檢終究還是有些後世的思想,不會把自己的女人圈禁在宮裡。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就在一眾侍衛的護衛下,來到了南城的天駿苑。
遠遠望去,一座宏偉的建築映入眼簾,朱由檢走出車廂,站在車軒前,抬頭仔細打量。
“陛下,這就是天駿苑。”
緊隨其後的阿茹娜興奮地介紹道。
朱由檢點了點頭,對王承恩吩咐道:“進去吧。”
旗手衛的兵卒在前,率先進入馬場,其後是錦衣衛的校尉們。
在確定冇有任何的危險因素後,朱由檢等人的車駕這才徐徐進入馬場。
而此時的天駿苑大看台,已經坐滿了人,遠遠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的腦袋。
原本可以承載五千人的看台,現在看來至少有六七千人。
這些人此時正在湊在一起,大聲的討論著今日的見聞。
“哎,聽說了嗎?皇帝今天也要過來。”
“這還用聽說嗎?順天府、五軍都督府、親軍都來了人,五步一崗,三步一哨的,一看就是有大人物要過來。”
“切,什麼五軍都督府,人家現在叫警察部,你嘛也不懂!”
“少他娘廢話,皇帝老爺真能來這地方?”
“據我三姨家表弟的姑父的兒子的表哥說,這座賽馬場就是宮裡的貴人建造的。”
“皇帝老爺或許真的能來也說不定。”
……
這些人的議論,朱由檢自然聽不到。
待眾女從各自的車駕上下來後,朱由檢等人在阿茹娜的引領下,通過一條專用樓梯來到了看台最高層的包廂。
說是包廂,實際上麵積很大,足足有一百多平,前麵是落地的透明玻璃窗,一眼就可以俯瞰全場。
玻璃前空出一大片區域,那是為錦衣校尉和旗手衛兵卒們準備的。
早已等在門口的內官監掌印李國輔,見到朱由檢一行,趕緊上前行禮道:“臣參見陛下,參見諸位娘娘。”
“免了。”
朱由檢隨口應道。
李國輔躬身開啟包廂房門,朱由檢等人邁步走了進去。
左右打量一眼,朱由檢有些意外的看向李國輔,開口問道:“這都是你擺弄的?”
“回皇爺,賽馬場包括這些包廂,以及包廂內的陳設,都是建築學院和營造司一起規劃、建造的。”
朱由檢微微頷首,徑直走到了軟椅上坐下,對周皇後等人招呼道:“皇後,皇嫂,都坐吧。”
眾女對包廂內的擺設,也都很是滿意,聽到朱由檢的招呼,也都各自找地方坐下。
空間足夠,一下子湧進這麼多人,倒也不顯得擁擠。
就在朱由檢駕臨包廂的同時,象征皇帝所在的日月旗,紅底金紋行龍旗,也緩緩的升了起來。
看台上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作為京城人,對大明各色旗幟可是清楚的很。
尤其是其中還有不少人,本身就是朝中官員,或者是出自官宦世家,對這些更是清楚得很。
待看清旗杆上的旗幟,這些人皆是起身,對著包廂所在的位置,行四拜禮,大聲喊道:“臣(學生、草民)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聲音也逐漸的彙聚到一起。
但造成的後果就是,原本就有些擁擠的看台,變得愈發混亂起來。
朱由檢也被這震耳欲聾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透過玻璃,看到四周看台上,士民百姓們的動作,朱由檢眉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