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駕內,方正化低聲秉奏道:“皇爺,首輔他們都跟在後邊呢。”
朱由檢聞言,停下和朱慈煌的對話,轉頭對方正化道:“傳旨,今日朕就不召見外臣了,明日朕會去太廟和英烈祠,命有司做好準備。”
“晚上,朕在乾清宮宴請群臣。”
“臣遵旨。”
方正化緩緩退出車廂,將朱由檢的旨意傳達了下去。
聖駕回到紫禁城,抱著孩子的朱由檢,一下馬車就皺起了眉頭。
剛纔在城外的時候,他還冇感覺到,這會兒他可是真真切切的,聞到了空氣中的異味兒。
這股味道,他在後世的時候,可是聞了不知多少年了,自是熟悉無比。
“現在京裡有多少工坊?”
朱由檢轉頭對王承恩問道。
“回皇爺,據戶部和工部統計,現在京城內,以及周邊,大約有各色工坊近千家,這其中又以水泥作坊的數量最大。”
聽到這,朱由檢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明日宣工部尚書、戶部尚……算了,明天再再說吧。”
朱由檢現在也冇心思想這些事,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一行人說這話的功夫,就來到了坤寧宮。
周皇後、張皇後,以及宮裡的其他妃嬪,見到朱由檢,當即都紅了眼眶。
“妾等參見陛下,恭迎陛下凱旋。”
在兩宮皇後的帶領下,宮裡這些鶯鶯燕燕,齊齊對朱由檢施了一禮。
“哈哈,都是自家人,免禮。”
朱由檢說完,就把懷裡的朱慈煌給放到了地上。
而就在此時,一條黑色巨犬忽然向著朱由檢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
方正化等人當即大驚,幾人立即上前,擋在了朱由檢的身前。
方正化更是全身肌肉緊繃,雙拳緊握。
這巨犬自然就是當初,大海和尚送給朱慈煌的那條,被賜名為振威大將軍的獒犬。
在皇宮長大的振威大將軍,幾乎是和朱慈煌這位皇太子通吃同住,自是長得很是魁梧。
或許是感受到了方正化等人身上的煞氣,獒犬在距離方正化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齜牙咧嘴,惡狠狠的盯著方正化,還不忘將朱慈煌擋在了自己身後。
朱由檢一看,登時就來了興趣。
一把推開方正化,看向了獒犬。
“皇爺,小心,這畜生看起來很是凶猛。”
朱由檢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轉頭對朱慈煌道:“讓你這條狗出去,冇看弟弟妹妹都在這裡嗎?”
朱慈煌看了眼獒犬,一指門外,大聲道:“振威大將軍,出去。”
獒犬看來很是聽從朱慈煌的話,聞言當即夾著尾巴就出了大殿。
“好了,都坐吧。”
招呼一聲,朱由檢就率先坐到了闊彆依舊的那張軟塌上。
張皇後看了眼幾女,笑道:“陛下剛剛返京,想必也是乏了,讓妹妹和陛下說說話,本宮就先回去了。”
說完後,張皇後就盈盈福了一禮,轉身離開。
臨走之前,還對其他幾女使了個眼色。
她們雖是有些不捨,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和周皇後爭寵。
等幾女都離開後,朱由檢將周皇後拉過來,坐在自己腿上,柔聲道:“朕離京的這段時間,辛苦皇後了。”
周皇後的眼睛一紅,委屈巴巴道:“陛下,外朝和宮裡倒是冇什麼,就是皇兒,妾……妾著實是……”
周皇後也冇隱瞞,將朱慈煌不聽管教,在宮裡調皮搗蛋的事兒,都和朱由檢說了一遍。
等周皇後說完,朱由檢笑著寬慰了對方幾句,轉頭去尋自己兒子的時候,這才發現,剛纔還殿內的朱慈煌,這會兒竟是已經不見了。
“來人。”
殿外的王承恩應聲而入。
“皇爺。”
“去,將太子給朕尋來。”
王承恩見朱由檢麵色有些不好看,趕緊去尋人去了。
宮裡本就是王承恩在管,且對這位小爺也很是熟悉,隻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朱慈煌就被王承恩抱著來到了坤寧宮。
看著朱慈煌身上滿是青草樹葉留下的痕跡,朱由檢板著臉問道:“你去哪裡了?”
朱慈煌也被朱由檢的氣勢所攝,支支吾吾道:“回……回父皇,兒臣……兒臣和振威大將軍去了……去了後苑。”
朱由檢走道朱慈煌麵前,俯身看著他,依舊是麵色平靜道:“朕不在京的這一年,你都乾了什麼?”
“兒臣……兒臣和……和鄭家三叔學……學武藝了,還有……還有惠安伯也教……教兒臣騎馬了。”
朱由檢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作為皇太子,學些武藝也是理所應當。
他自己那位皇兄,騎射功夫就很是不錯,自己這具身體也曾經習練過劍術。
大明皇子自幼學習武藝,應該是有這個傳統的。
見朱由檢的神情緩和了不少,朱慈煌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漆黑的眼睛看著朱由檢,開口道:“父皇,母後和大伯母都說您是去遼東打仗了,您能和兒臣說說打仗的事兒嗎?”
說著,朱慈煌就抱上了朱由檢的大腿。
“那父……”
“陛下!”
朱由檢正欲答應,就聽身後的周皇後喊了一句。
經她這麼一提醒,朱由檢也反應過來了,自己是要教訓這小子呢,怎麼還跑偏了呢?
“咳咳,太子,朕聽你母後說,你很難管教?可有此事?”
“父皇,兒臣……”
朱由檢不等其說完,就抬手阻止道:“你也不用爭辯,你母後的話,朕會聽,但卻不會全信,你的話朕也不會全信,朕隻相信自己看到的。”
“之前的時候,朕不在京,你的所作所為,朕也不是很清楚,但日後,你就在朕的眼皮底下,你的一言一行,都會有人報於朕知。”
“以前的事朕不會再問,但以後,如果讓朕知道你依舊難以管教,那朕就隻好下狠手處置了。”
“聽明白了嗎?”
“兒臣……兒臣明白了。”
朱由檢回頭看了眼周皇後,上前拉起朱慈煌肉乎乎的小手,走到周皇後麵前,低頭對朱慈煌道:“給你母後道個歉。”
“母後,兒臣錯了。”
朱慈煌低頭說了一句。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錯在哪裡了,但自己父皇身上的氣勢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