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上三竿。
朱由檢這才幽幽轉醒。
醒過來後，朱由檢隻覺自己後腰一陣痠軟。
看了眼床榻上正在熟睡的兩女，朱由檢也是苦笑不已。
或許是下床的動作大了些，兩女也很快就睜開了眼睛。
想起昨晚的荒唐，無論是海蘭珠還是布木布泰，皆是麵色羞紅。
最終還是布木布泰，率先打破了沉默。
“陛下，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
朱由檢點了點頭，在兩女的伺候下，洗漱完畢，剛換上一身便服，門外就傳來了方正化的聲音。
“皇爺，皇爺。”
朱由檢聽到方正化有些焦急的語氣，臉色當即也是一變。
昨晚一夜荒唐，竟是將今天的大事給忘了。
邁步到了外間，朱由檢言簡意賅道：“進。”
得到朱由檢的答覆後，方正化這纔開啟房門。
“皇爺，文廟那邊已經聚集了上百名讀書人，據廠衛來報，還有近千人正在往文廟而去。”
方正化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
朱由檢略一沉吟，麵色嚴肅道：“走，隨朕去看看。”
方正化趕緊出言勸道：“皇爺，現在外邊很亂，您……”
“無妨，帶足了護衛就成。”
“臣……臣遵旨。”
方正化還想再勸，但看朱由檢態度堅決，遂也不再多言。
……
三十多名西廠的番子，加上二十多名錦衣衛，共計五十多人或明或暗的散在四周，朱由檢一身文士打扮，在方正化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看著遠處文廟的方向，方正化低聲道：“皇爺，孝陵左衛和錦衣衛的人，現在就隱匿在人群中，隻需一聲令下，就可以將這些人全都拿了。”
朱由檢微微頷首，開口問道：“梅春和李若璉呢？”
方正化低聲回道：“回陛下，臣也不知，想來應該也在附近某處地方。”
朱由檢也不再多問，自己來這裡完全就是心血來潮，也不指望兩人過來迎駕。
看到文廟不遠處的一處茶攤，朱由檢邁步就走了過去。
身後的方正化、鞏永固，以及一乾侍衛也都趕緊跟了上去。
一名錦衣衛先行一步，極為霸道的，將坐在茶攤內，那些看熱鬨的人給趕了出去。
朱由檢看了一眼，倒也冇說什麼。
自己乃萬金之軀，卻非要白龍魚服，負責守衛自己的侍衛，擔著掉腦袋的風險，自然要將一切危險掐死在萌芽中。
你不能因為，想要展現所謂的愛民如子，就懲罰人家不是？
方正化從懷裡掏出一個帕子，將凳子擦了又擦，這才請朱由檢坐下。
轉頭找到嚇得不敢上前的店家，方正化高聲道：“準備開水。”
“啊？哦，是，是，貴人稍待。”
店家緊張的答應了一聲。
作為蘇州人，店家一眼就看出，朱由檢以及方正化，和鞏永固等人的穿著，皆是價值不菲，一看就是了不得的貴人。
這樣的貴人來自己這個小茶攤，店家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朱由檢對此倒是並不怎麼在意，隻是冷眼看著斜對麵的文廟。
不大會兒的功夫，店家提過來一壺冒著熱氣的開水。
一套精巧的茶具，被擺在了朱由檢的麵前，方正化從一旁的盒子中取出一罐茶葉，開始泡茶。
聞到茶香，朱由檢這才轉過頭，對站在那裡的鞏永固招呼道：“駙馬也坐吧。”
“謝陛下。”
鞏永固躬身施禮後，這才半個屁股坐在凳子上。
接過方正化遞過來的茶盞，朱由檢輕抿一口，對鞏永固道：“駙馬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陛下，臣是武臣。”
鞏永固趕緊回了一句。
朱由檢眉頭一挑道：“駙馬說的不錯，武將就是要打仗，打勝仗，其餘的都和你們無關。”
“同樣的道理，讀書人就要精研聖人學問，不該摻和的就不要摻和。”
鞏永固拱手道：“臣謹遵陛下聖訓。”
兩人說話的功夫，文廟那邊忽然變得喧囂起來。
隻見數名讀書人，在眾人的簇擁下，從文廟中走了出來。
“諸位，諸位同窗，諸位兄台。”
為首的那名讀書人，對著周圍眾人連連拱手，大聲喊道。
隨著他的聲音傳出去，人群也逐漸的安靜下來。
朱由檢這邊，也停止了交談，想聽聽這人打算說些什麼。
“諸位，我等今日齊聚於聖人廟前，所為何事？”
朱由檢有些好奇，對方正化問道：“此人是誰？”
“回皇爺，此人乃張漢林，關於成祖的流言，就是此人傳播出去的。”
朱由檢聞言，忽的轉過頭，看著方正化道：“你冇告訴李若璉？”
他可是知道，李若璉這兩天，可是一直在查詢流言案幕後的主使者呢。
方正化趕緊解釋道：“皇爺，不是臣冇有通報錦衣衛，而是這個訊息，臣也是剛剛知道的。”
“你們廠衛之間的爭鬥，朕不管，但不要互相給對方下絆子，扯後腿。”
朱由檢不輕不重的，敲打了方正化一番。
像錦衣衛、東廠和西廠這樣的情報機構，就是要互相製衡，這一點朱由檢自是允許，甚至是樂見其成的。
但要是向後來的鬼子情報機構一樣，互相扯後腿，那就不行了。
方正化趕緊誠惶誠恐道：“臣不敢。”
“命人去把張訥給朕尋來，有些事兒還得他這個禮部左侍郎來辦。”
“是，皇爺。”
另一邊，張漢林已經跪在文廟門前，大聲哭訴。
“崇禎四年仲春，錦衣衛指揮使李氏者……願先賢鑒之，以彰善惡，以慰民心，以正乾坤。”
最後一句話說完，在場的所有讀書人，都大聲喊道：“願先賢鑒之，以彰善惡，以慰民心，以正乾坤。”
鞏永固偷偷看了眼朱由檢，見其臉色依舊平靜，這才小聲道；“陛下，臣看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該動手了？”
朱由檢語氣清冷道：“發訊號，讓錦……”
“諸位，聖駕此時就在蘇州，就在拙政園，我等當前去叩見陛下，請陛下為蘇州枉死之百姓做主！”
朱由檢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人群中的一道聲音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