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赫圖阿拉。
皇太極正在誓師出征,鑲紅旗、兩黃旗,以及一萬多蒙古騎兵,也已經整裝待發。
明軍兩萬大軍已經抵達撫順的訊息,在徐允禎的刻意放縱下,已經傳到了皇太極他們這裡。
按照皇太極和範文程,以及代善等人的謀劃,明軍既然已經陳重兵於撫順,那就代表明軍已經上當。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明軍堅信,他們的主力已經離開。
皇太極在簡單的誓師出征後,也冇有耽擱,直接帶著三個旗的兵馬,南下寬甸。
雖然,對外說是前往寬甸,但實際上自然不會真的去那裡,而是要在過了烏雞關後,就隱藏起來,等明軍出了鴉鶻關,直接給予對方雷霆一擊。
解決了鴉鶻關的明軍,三個旗的兵馬立即揮師北上,支援代善,在五嶺埋伏明軍的北路軍,也就是現在駐守在撫順的徐允禎部。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鴉鶻關和清河堡的孫繼浚,接到軍令是,緊守鴉鶻關,適當前出,但不可與建奴接戰,見到建奴要立即撤回關內。
用後世的一句話就是,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駐我擾。
孫繼浚也正是按照這個策略執行的。
等皇太極領兵過了鴉鶻關所在的山穀,孫繼浚就派出了小股騎兵,出關探查,看起來還真是為大軍探路一般。
同時,北路的徐允禎,也帶兵出了撫順,意圖要經撫順關,進攻薩爾滸。
代善接到訊息後,也立即命令自己的正紅旗,莽古爾泰的正藍旗,進駐五嶺。
但是,讓他們失望的是,明軍就是在邊牆附近活動,壓根就冇有深入。
左等右等,明軍貌似根本就冇有出關的打算。
就連等在鴉鶻關東南,四十裡外平頂山(東北也有一個平頂山)的皇太極,也發現了不對。
中軍大帳內。
嶽讬、阿濟格、多爾袞、多鐸、範文程等人都看著坐在首位的皇太極。
見其半晌冇有說話,多鐸忍不住了,開口道:“大汗,我們在這裡駐紮了七天,糧草的消耗很大,如果明軍再不出關,那我們就隻能退兵了。”
“十五弟,稍安勿躁。”
皇太極皺眉說了一句,轉頭對範文程問道:“範先生,最近可有發現明軍的斥候?”
範文程趕緊回道:“回大汗,冇有,我軍的斥候已經抵近鴉鶻關,並未發現明軍斥候的蹤跡。”
皇太極有些不解道:“既然我們的行蹤冇有被明軍偵緝,那為什麼明軍冇有出關呢?”
莽古爾泰猜測道:“大汗,明軍會不會不再分兵,而是將大軍集中一路?”
皇太極皺眉道:“不對,無論哪一條路,都很難容納明軍大量兵馬通過,想要進抵赫圖阿拉,明軍隻能分兵。”
“明國從永樂年間開始,對我建州女真,先後反動了五次大規模清剿,每次都是兵分數路,這次也冇有理由,集中所有兵力於一路。”
皇太極這番會話還真不是胡說。
後世鼎鼎有名的成化犁廷,其實並不是從成化年纔開始的。
大明最早從永樂二十一年,就開始不斷,對盤踞在建州的女真部落,進行大規模的清剿。
後來的英宗,也曾派兵出關,進剿建州女真。
到了成化年間,當時的憲宗皇帝,對建州女真的頻頻襲擾煩不勝煩,先後三次發兵進剿。
被逼急的憲宗皇帝,更是直接對前線的領兵將領下旨,命大軍對建州女真犁庭掃穴,可屠者屠之。
而這麼多次出兵,大明都是分兵出關,從未有過集中一路的情況。
這也是後來,楊鎬為什麼要兵分四路的原因,因為大明之前都是這麼乾的,從未失手過。
在場的這些人,對這些曆史,自然都清楚的很。
皇太極說完後,阿濟格有些焦躁道:“那明軍究竟是怎麼回事?”
範文程看了眼皇太極,小心翼翼的試探性說道:“大汗,會不會是明軍發現了我們的意圖?”
經範文程這麼一提醒,皇太極幾人也是聳然一驚。
如果明軍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那他們這場戲不成了耍猴了嗎?
嗯,他們是猴子,明軍是看客。
“再等一日,如果明天明軍還冇有動靜的話,我們就直接南下,東征朝鮮。”
最後,還是皇太極一錘定音。
到了第二天,鴉鶻關的明軍,依舊是冇有大規模出關的跡象。
皇太極等人乾脆也不等了,立即整軍離開平頂山,繼續向寬甸方向進發。
這次的行軍速度,可就比之前快多了。
鴉鶻關內。
懷寧侯孫繼浚背對著堂內的諸將,認真的看著麵前的輿圖。
下一刻,他猛地轉過身,對自己的副將蔣承萌命令道:“蔣承萌,將斥候撒出去,看看建奴大部的動向。”
“標下領命!”
蔣承萌躬身道。
兩天的時間轉瞬而逝。
孫繼浚派出斥候,也終於帶回了訊息。
聽完蔣承萌的稟報後,孫繼浚冷笑道:“還真讓袁閣老猜中了,建奴是打算在山穀埋伏我們。”
蔣承萌有些後怕道:“侯爺,從平頂山遺留的痕跡看,建奴至少有兩萬餘兵馬,如果我們真的貿然出關的話,還真要吃個大虧。”
蔣承萌趕緊回道:“侯爺,據斥候得到的訊息,建奴應該是南下了,看來是見我們遲遲不上當,他們乾脆假戲真做了。”
“命斥候嚴密探查建奴的動向,一旦其回師,要立即回報!”
“是!”
蔣承萌離開後,孫繼浚快速的,將自己這邊偵緝到的訊息,用飛鴿傳書的方式,遞送到瀋陽。
等撫順關的徐允禎,得到建奴假戲真做的訊息後,也是冇有任何的遲疑,立即命令麾下兩萬兵馬,傾巢而出,直撲關外的薩爾滸城。
薩爾滸城距離撫順關不到二十裡路,明軍大規模進攻的訊息,很快就彆薩爾滸的建奴守軍,送到了五嶺的代善處。
建奴在薩爾滸城的守軍,相比明軍人數很少,隻有鑲白旗的三千餘人,為首的是鑲白旗的一名守備,名叫克車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