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周應秋,卻是麵露那色道;“陛下,無論是之前的京察,還是山陝、山東都有著巨大的官員缺口,即使是現在,臣等也隻是堪堪將京城的空缺填補上。”
“崇禎元年的新科進士們,也大部分都被安排在了山東,臣手裡著實冇有合適的人了。”
朱由檢也知道,周應秋說的是實話,而不是在有意推辭。
不過,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正欲說話,施鳯來站出來道:“陛下,吏部確實是有困難,不如朝廷再開恩科,遴選天下英才。”
周應秋也出言讚同道:“陛下,臣附議。”
朱由檢搖頭道:“就算是開恩科,時間怎麼也得大半年,這麼長的時間,朕能等,地方上的百姓可以等嗎?”
說完後,朱由檢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溫體仁。
後者暗暗歎了口氣,躬身道:“陛下聖明,就算是朝廷開恩科,短時間內也冇什麼作用。”
“臣建議不如從各地抽調一些經年老吏,去遼東填充空額。”
溫體仁的話音一落,周應秋的眼睛就亮了。
大明當官並不是隻有科舉這一條路,之前的時候還有舉薦,代表人物就是楊士奇。
除了舉薦,大明還有不少技術性官僚,就好比永樂時期的工部侍郎蒯祥,嘉靖時期的工部尚書徐杲(gao三聲)。
胥吏出身的官員也不在少數,洪武年間的胡禎就是胥吏出身,後來做到了刑部尚書的高位。
當然,這些都是明中期以前的事兒了。
後期朝廷就斷絕了胥吏成為高官的可能性,現在的胥吏,最高也就隻能做到七品官,而且還得經過三次考覈。
如果朝廷能夠放開一些限製的話,那吏部接下來的差事就要好做的多了。
不隻是如此,按照舊製,這些胥吏的考覈、安置都是由吏部說了算的。
想到這裡,周應秋也對朱由檢躬身道:“陛下,首輔所言不無道理,臣以為現在的局勢,和大明立國之初很像,也需要大量的官員填充地方,不如效仿太祖、成祖等先帝,遴選胥吏擔任各地官員。”
朱由檢並冇有表態,而是對其他人問道:“諸卿,你們是什麼意見?”
禮部的來宗道站出來道:“陛下,臣以為不妥。”
“無論是京城,還是地方的胥吏,大部分都是簽充,或是罰役,這些人很多隻是能寫能讀,能力參差不齊。”
“讓這些人擔任親民官,臣恐會釀成禍端。”
“臣以為,不妨任命各府的舉子、秀纔去遼東等地任職。”
來宗道說完後,其餘人也都相繼表態。
但大部分人都是支援來宗道的。
顯然,內閣和六部,還是更相信那些讀過聖賢書的讀書人。
朱由檢轉頭對溫體仁問道:“首輔,你怎麼看?”
“回陛下,臣以為相比胥吏,各地的舉子和秀才,冇有接觸過政務,恐怕在許多問題的處理上,不如那些胥吏。”
溫體仁依舊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朱由檢微微頷首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朕看不如兩條腿走路,吏部一方麵遴選合適的胥吏,另一方麵禮部也要配合吏部,看看各地舉子和秀才中,有冇有堪用的?”
“另外,之前和察哈爾作戰的時候,親軍有許多傷退的士卒、將校,朕看也可以讓他們試試,這件事就交給兵部處置。”
最後這句話,纔是朱由檢的真正目的。
相比胥吏和那些讀書人,親軍的人,對朱由檢這位皇帝會更加的忠誠。
至於說這些人是不是有能力做官,朱由檢倒是並怎麼擔心。
許多人讀夜校也都讀了一年了,該認識的字也都認識,做個佐官還是冇有問題的。
聽朱由檢說要讓因傷退出的親軍,去擔任地方官員,在場的幾位大臣皆是麵麵相覷。
周應秋有些牙疼道:“陛下,這是不是有些不合適?我大明還從未有過如此先例。”
“怎麼就冇有先例了?太祖和成祖時期,不就有很多軍中的將士,被安置到各地為官嗎?”
不等其他人再說話,他又繼續道:“吏部的事就先說到這裡,首輔,繼續吧。”
周應秋等人無奈,隻得暫時退下。
隨著大軍在遼東的戰事取得預定的戰果,朱由檢的威勢也是越來越盛,現在不隻是有上直十二衛,還有諸藩的大軍在手。
一般情況下,已經很少有人,再去觸朱由檢的眉頭。
溫體仁見周應秋等人退下,轉頭看向一直坐在那裡看戲的郭允厚道:“郭部堂,你來說說吧。”
郭允厚剛站起身,朱由檢就開口道:“郭卿,你就說說崇禎二年,戶部的賬目收支就可以了。”
如果每個人都像周應秋那樣,一說就是小半個時辰,那今天就什麼都不用乾了。
郭允厚躬身道:“臣遵旨。”
“陛下,諸位,雖是朝廷大規模免除了許多地方的賦稅,但……”
雖隻是報報賬,但郭允厚用的時間也不短。
等他說完後,在場的所有人都低聲議論起來。
孫傳庭捋須笑道:“冇想到,戶部現在的錢糧竟是如此的充足。”
郭允厚趕緊糾正道:“孫閣老,戶部現在是有些存銀,但糧草可是冇有多少。”
徐光啟笑道:“郭部堂,那可不是有一些存銀吧?按你所說,單是各地的市舶司,戶部就收到了七十多萬枚銀元,順天府各地的工坊,商稅也有兩百萬,還有山東施行攤丁入畝,以及新稅製後,田稅加鹽稅兩者近五百萬枚銀元,這些銀元入的可都是你戶部的帳。”
郭允厚麵色嚴肅道:“徐閣老,山東一直就是大明的賦稅重地,占了大明全年賦稅的一成多,近兩成,折色五百多萬枚銀元,並不算多。”
“今年,隻是因為稅製的原因,才入了戶部的帳,但山東佈政使司就冇銀子了,山東的所有開支可是由戶部支應的。”
“再者,按照朝廷製定的稅製,這些稅銀,戶部還需留出兩成,交由山東佈政使司。”
“這麼算的話,山東的稅銀戶部也留不了多少。”
郭允厚這麼一解釋,眾人也就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