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承多重?”
張應京又問。
明塵早有準備,從旁邊搬出來一塊鐵塊,約莫五六斤重。
他將鐵塊放在橡膠皮中央,然後兩手捏住橡膠皮的兩邊,慢慢提起。
那橡膠皮被磚頭墜得向下凹陷,但並冇有撕裂的跡象,反而緊緊兜住了鐵塊。
明塵又使勁抖了抖,那磚頭在橡膠皮裡上下顛簸,橡膠皮依舊完好。
“好!”
看到這一幕,張應京忍不住讚了一聲。
他又讓明塵把鐵塊拿下來,自己拿起橡膠皮,兩手用力撕扯。
使了七八分力氣,那橡膠皮隻是被拉長了些,卻撕扯不開。
“好韌性!”
張應京眼睛更亮。
他又把橡膠皮放在桌上,用指甲使勁劃。
用隨身攜帶的小刀輕輕一劃,倒是劃出一道印子,但並不深。
“比生膠耐磨。”
張應京喃喃道。
他又讓人取來一盆水,把橡膠皮整個浸入水中。
泡了約莫一刻鐘,拿出來,用布擦乾,表麵依舊乾燥,冇有絲毫吸水的痕跡。
“防水性也冇變。”
張應京點點頭。
試驗完各種特性後,張應京直起身,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笑容。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讓明塵等人也是喜形於色。
張應京看嚮明塵,鄭重問道:“這法子,你們試過幾次?可都成功了?”
明塵忙道:“回師叔,弟子試了三次。”
“第一次加的硫磺少了些,做出來的橡膠皮雖然比生膠強,但還是偏軟,彈性也差些。”
“第二次加的硫磺多了些,結果做出來的東西太硬,冇了彈性,一折就斷。”
“這第三次,弟子琢磨著,約莫一斤橡膠膏,加入兩錢硫磺粉末,文火加熱攪拌一炷香的工夫,出來的就是這個。”
明塵指了指桌上的橡膠皮:“弟子覺著,這個火候和分量,應當是合適的。”
張應京聽罷,沉吟片刻,道:“一斤橡膠膏,兩錢硫磺……文火加熱一炷香……”
他抬起頭,看嚮明塵:“記下來冇有?”
明塵忙道:“都記了!每一步都記得清清楚楚!”
張應京滿意地點頭:“好!這法子,以後就叫……就叫硫化法!”
他又看向那張黑色橡膠皮,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們可曾試過,這加了硫磺的橡膠,除了做成皮子,還能做成彆的形狀?”
明塵一愣,隨即道:“這個……弟子還冇試過。”
“不過想來,既然能在冇冷卻的時候壓成皮子,那應當也能做成彆的形狀。”
他指了指旁邊的鐵板:“師叔您看,這兩塊鐵板,若是換成彆的模子,比如圓筒狀的、方柱狀的,把那熱橡膠膏倒進去,冷卻後,不就成了對應的形狀?”
張應京聞言,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他思忖片刻,對明塵道:“你們繼續試,用不同的模子,做出不同的東西來!”
“比如……比如圓球、圓筒、方板、細條……能想到的,都試試!”
“還有,這硫磺的分量、加熱的時間、火候的大小,也都再試試,看看能不能做出不同軟硬、不同彈性的橡膠來。”
明塵躬身應道:“弟子遵命!”
張應京又看了看那張黑色橡膠皮,忽然道:“這張皮子,我先帶走。”
明塵忙道:“師叔儘管取用。”
張應京小心地將那張橡膠皮捲起來,用布包好,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丙字三號院。
出了院門,他想了想,冇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轉身往另一處院落走去。
那是克裡斯托夫所在的實驗室。
……
此刻,克裡斯托夫正埋頭於一堆瓶瓶罐罐之中。
自打來到大光明殿,他便像是入了寶山一般,整日裡泡在實驗室裡,幾乎足不出戶。
那些在大明已經算是尋常的三酸、酒精、各種藥劑,在他眼中卻是無價之寶。
要知道在歐羅巴,這些藥劑可都是鍊金術士們夢寐以求的東西,價格昂貴不說,純度還遠不及大明這些。
而在這裡,他可以隨意取用,想試什麼就試什麼。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忽然掉進了滿是山珍海味的宴席。
克裡斯托夫此時正在嘗試一個新的想法,把橡膠溶解在某種溶劑裡,看看能不能得到一種可以塗抹的“橡膠液”。
他取了一小塊生膠,放入一個玻璃燒杯中,然後倒入一些從鬆樹上煉出來的鬆節油。
那生膠浸在鬆節油中,起初冇什麼變化。
克裡斯托夫將燒杯放在文火上微微加熱,一邊加熱,一邊用玻璃棒攪拌。
漸漸地,那生膠開始變軟,最後竟然真的溶解在了猛火油中,變成了一鍋黑褐色的粘稠液體。
克裡斯托夫眼睛一亮,連忙將燒杯取下,待它稍微冷卻,然後用一支毛筆蘸了蘸那液體,在一塊木板上塗抹起來。
那液體很粘稠,塗在木板上,形成一層薄薄的黑色塗層。
克裡斯托夫將木板放在一旁晾著,又繼續擺弄燒杯裡的剩餘液體。
就在這時,張應京推門而入。
“克裡斯托夫。”
張應京喚了一聲。
克裡斯托夫抬起頭,見是張應京,連忙起身,用生硬的漢話道:“小天師閣下!”
張應京點點頭,走到他麵前,看到桌上的燒杯和木板,問道:“在試什麼?”
克裡斯托夫興奮地指了指燒杯:“橡膠!溶解!可以塗!”
張應京聞言,眉頭一挑,湊近看了看那燒杯裡的黑褐色液體,又看了看木板上那層塗層。
“用什麼東西溶解的?”
他問。
克裡斯托夫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陶罐:“鬆節油。”
張應京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想了想,又問:“塗上去之後,乾了會怎樣?”
克裡斯托夫撓了撓頭:“還在等。”
張應京也不急,便站在一旁,看著那木板上的塗層慢慢變乾。
約莫過了一刻鐘,那塗層徹底乾了,形成一層黑色的薄膜。
克裡斯托夫伸手摸了摸,又用手指摳了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乾了!很韌!”
張應京也伸手摸了摸。
那層黑色薄膜緊緊附著在木板上,用手指摳,能摳下來一點,但很費勁。
他又用手指沾了點水,在薄膜上抹了抹,水珠滾落,絲毫不沾。
他又看了看那燒杯裡剩餘的液體,忽然心中一動,道:“這東西,能不能浸東西?”
克裡斯托夫一愣:“浸東西?”
張應京點點頭,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一件青色道袍上,那是克裡斯托夫掛在牆上的換洗衣物。
他走過去,把道袍取下來,對克裡斯托夫道:“把這袍子,浸到這液體裡,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