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星聽罷，若有所思。
輪子的外胎？
他想起京城裡越來越多的四輪馬車，那些木輪包著鐵皮，走在石板路上，哐當哐當響個不停，既顛簸，又磨損路麵。
若能用橡膠包在輪子外麵，想必會平穩許多，也不會那麼響。
他點點頭，對張應京道：“小天師，你若有想法，儘管去試。”
“需要什麼材料、工具，隻管開口，科學院和工部可以全力支應。”
一旁的伽利略忽然出聲提醒道：“諸位，這東西在遇冷後，會變動很脆，一掰就碎。”
聞言，張應京和克裡斯托夫儘皆兩人儘皆皺起了眉頭。
“陛下之前曾提點，看是否可以往裡麵加入一些其他的東西，改變這種樹膠的特性。”
“就好比硫磺。”
“亦或是其他的東西。”
宋應星的話讓張應京的眼睛一亮：“除了硫磺，我們還可以試試酒精、硫酸、硝酸、鹽酸、或者是王水。”
“對了，大光明殿還從石油中蒸餾出了猛火油，也可以試試。”
大光明殿這邊，自從弄出三酸，以及無煙火藥之後，就在混和各種雜七雜八的物質這條路上一路狂奔。
張應京還在朱由檢的提點下，將混合後的各種變化，都記載了下來。
心裡有了想法，張應京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對宋應星道：“宋部堂，時間緊急，張某就不留在這裡了，這就返回大光明殿，研究研究這個勞什子橡膠。”
宋應星笑道：“莫急，莫急。”
“小天師今日正好過來了，老夫便為你介紹一位大才。”
說著，宋應星一指張應京對麵的克裡斯托夫，為其介紹道：“小天師，這位是來自歐羅巴的克裡斯托夫，是一名鍊金術師。”
聽宋應星介紹完克裡斯托夫的情況後，張應京一臉狐疑的上下打量對方一眼。
“煉丹？”
張應京這話，讓宋應星的神色一怔。
彆說，克裡斯托夫想要將鍊金術和醫學結合起來，倒真的和華夏的煉丹很像。
克裡斯托夫聽通譯翻譯後，也是一臉的震驚。
他冇想到，在遙遠的大明，竟然已經有人在嘗試自己的想法了。
張應京看著對方搖了搖頭道：“你想煉製丹藥來治療疾病，可能不行。”
“這條路，我道門已經走了數千年，但結果……”
克裡斯托夫聽後，眉頭緊鎖，似是在想改怎麼回答。
宋應星也反應過來，笑嗬嗬道：“鍊金術和醫學結合的事，可以以後再說。”
“現在還是將主要的精力放在煉製橡膠上。”
目光看向張應京，宋應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小天師，克裡斯托夫所擅長的鍊金術，在科學院的用處冇那麼大，不如讓其隨你一起前往大光明殿。”
說實話，如今的張應京，是看不上克裡斯托夫的。
在他看來，對方隻不過是從蠻夷之地過來的一個洋鬼子罷了。
自己可以弄出三酸和無煙火藥，還可以煉製出水泥、玻璃、炮鋼等物事，這個洋鬼子能乾啥？
但宋應星既然已經開口了，張應京也不好拒絕，隻得點頭答應道：“可以，那就讓他隨我一起回舊城吧。”
宋應星見他同意，也是鬆開了口氣，轉頭對克裡斯托夫道：“克裡斯托夫，這位是我大明專門負責研製……研究鍊金術的張應京小天師。”
“當然，或者你可以將鍊金術稱之為化學。”
“小天師在這反麵的造詣很高，相信你們在一起一定有許多共同話題。”
克裡斯托夫聞言，登時雙眼冒光。
之前的時候，無論是宋應星還是伽利略他們，都曾提到過張應京的名字，以及他的成就。
如今見到真人，克裡斯托自然很是激動。
甚至比剛纔見到橡膠塊還要激動。
“尊敬的小天師閣下，還請您不吝指教。”
看著單手撫胸向自己俯身施禮的克裡斯托夫，張應京的神色緩和了許多，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就走吧，大光明殿那邊還有許多事。”
兩人在離開新城後，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到大光明殿。
看著麵積龐大，人來人往的大光明殿，克裡斯托夫有些驚訝道：“天師閣下，這……”
“我還不是天師，你……”
“小天師閣下，這裡就是大明專門從事鍊金研究的所在？”
克裡斯托夫不等張應京說完，便迅速改口。
張應京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什麼，但看了眼克裡斯托夫，他終究還是隻點了點頭。
“來人！”
一名身著道袍的小道士，聞聲快步而來。
“師叔。”
“幫我尋一處實驗室。”
“遵命！”
張應京命人從馬車上抬下兩口箱子，裡麵全是葡萄牙此次上貢的橡膠塊。
接下來的日子裡，大光明殿這邊迅速掀起了一股研究橡膠的熱潮。
克裡斯托夫負責測試橡膠的物理特性，用各種方法測量其彈性、強度、耐久性。
張應京則沉迷於各種實驗，將橡膠加熱、冷卻、拉伸、壓縮，嘗試用各種藥劑處理，試圖改變其效能。
先後用各種濃度的三酸實驗過後，張應京很是失望。
在讓三酸和橡膠發生反應後，彆說研究出堪用的橡膠了，就是原本柔軟、富有彈性的橡膠塊，也變得龜裂、發軟或發硬，甚至有時候還會直接被融化。
將手裡的玻璃燒杯放下後，張應京一臉失望的站起身，走出實驗室後，先是認真的洗漱了一遍，然後從自己的衣袖裡掏出一盒香菸，隨手抽出一根塞進自己嘴裡。
一口濃煙吐出，張應京抓了抓自己的頭皮，輕聲嘀咕道：“怎麼回事兒呢？”
“到底得用什麼藥劑來改變呢？”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一名大光明殿的生員，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小天師，小天師，成了！成了！”
“什麼成了？”
“橡膠，橡膠被化開了。”
“忒。”
吐出一口菸絲，張應京冇好氣道：“你放上濃硝酸它也一樣化開。”
“不是那種化開，是……是……哎呀，小天師，您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這回輪到張應京有些吃不準了，難道還真讓他們研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