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而言之，言而總之，黃永申意思就是，水師和水師的人，不歸天津府管轄，同樣也和天津總兵府無關。
黃泰運聽後，幾乎是不假思索道：“公公說得這些，下官都可以答應。”
水師本就是天子親軍，就算是讓黃泰運去管，他都不會去。
黃永申聞言，端起側幾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後，繼續道：“好，初步就先這麼定下來，具體的情況，可以交給下麪人去商議。”
“另外，還有一件事，咱家要先說在頭裡。”
“天津府要全力保障水師的各項物資所需。”
“當然，所有物資，水師都會以市價支應相應的錢款。”
聽到這，黃泰運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濃鬱了。
“公公放心就是，水師所需的絕大部分物資，天津都可以提供。”
黃永申微微頷首：“咱家也不繞彎子，水師定於今秋再次出航，此番目的地，仍是歐羅巴。”
“船隊規模較之上次更大，所需物資亦更多。”
“修繕船隻、補充淡水、糧食、火藥、藥物、布匹、瓷器、毛呢、鐵器……林林總總，缺一不可。”
“天津府要協調各方，助水師儘快籌措。”
黃泰運聞言，心中飛快盤算。
遠洋水師每次出航，需要的貨物數量，都極為的龐大，天津不說全部吃下，哪怕是拿下三成份額，都足以讓天津的工商稅有一個巨大的提高。
以如今朝廷的形式，若是天津的工商稅冠絕其他府縣，那自己官複原職，甚至是再進一步也不是冇有可能。
念及此處，黃泰運當即起身，拱手道：“黃公公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
“各色貨物，天津也全力支應。”
黃永申聽罷，麵露讚許之色：“那就有勞黃知府了。”
“公公客氣了。”
“都是為朝廷效力，何分彼此？”
他頓了頓，又道：“隻是有一節，下官需得說在前頭。”
“糧食、淡水、各色貨物都還好說。”
“但火藥、軍械等軍需，下官著實是……”
黃永申一揮手，打斷道：“這些自有咱家和兵部、內府進行交涉。”
黃泰運聞言，心中大定，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既如此，下官便再無顧慮。”
……
和黃泰運初步商定後，黃永申也冇時間耽擱，立即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天津造船廠。
一是為了請對方幫自己修繕船隻。
另一方麵嘛，自然是訂購新船。
此次出使歐羅巴，黃永申算是嚐到鐵甲艦的甜頭了。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都想把遠洋水師的所有的船，全部換成鐵甲艦。
當然，他這想法能不能實現，還得看天津造船廠提督薄玨的意思。
薄玨如今掛著工部右侍郎銜，總攬天津造船廠事務，專司蒸汽鐵甲艦的研製與建造。
修船、訂船這些事，都得經過他。
在得到黃永申親自前來船廠的訊息後，一身短打的薄玨，在兩名書吏的陪同下，趕緊迎了出來。
見到黃永申，薄玨一臉含笑的拱手道：“這是什麼風把黃公公吹來了？”
“大海的海風呀。”
黃永申的態度也很是和善，順著他的話，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薄玨哈哈一笑：“那這個風好，把公公吹來，讓我天津造船廠蓬蓽生輝。”
說完後，也不等黃永申說話，薄玨身子一閃，對其邀請道：“外邊日頭大，還請公公入內一敘。”
“那就叨擾薄侍郎了。”
一行人來到一處距離船塢不遠的二層水泥樓內，分頭落座後，薄玨命人送上涼茶，熱情的對黃永申道：“黃公公，喝點涼茶去去暑氣。”
簡單的寒暄後，黃永申放下手裡的茶盞，說起了正事兒。
“薄侍郎，咱家此來是有公事，想和侍郎談談。”
薄玨眼底閃過一道瞭然，但麵上還是裝作不知：“哦？公公可是說的修繕船隻一事？”
“公公放心，薄某已經知會船廠的提舉，讓其儘快為遠洋水師修繕。”
黃永申嗬嗬一笑：“嗬嗬，薄侍郎，明人不說暗話。”
“咱家此來，除了為修繕已有船隻外，還想再為遠洋水師購置一批鐵甲艦。”
“想來，薄侍郎也清楚，遠洋水師需要遠涉重洋，一次航行需要的時間接近一年，那些帆船，終究有些勉強。”
薄玨聽完，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似乎在思索什麼。
黃永申也不催促，靜靜等待。
片刻後，薄玨放下茶盞，緩緩開口：“黃公公，恕下官直言，此事，難。”
黃永申眉頭一挑：“哦？難在何處？”
薄玨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產能有限。”
“天津造船廠雖擴建多次，但匠人有限，船塢有限，木料、鋼鐵等材料，亦需時日籌備。”
“尤其是蒸汽機，更非說有就有。”
“船廠這麼多年，也不過隻建造了十餘艘堪用的鐵架戰艦。”
“除了龍威號，以及遠洋水師之前提走的那一艘，船廠如今隻剩十五艘。”
“就這十五……”
“我遠洋水師全都要了！”
“砰！”
黃永申的話剛說完，公廨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劉提督，您……”
門外的西廠番子還想攔，卻被來人一把推開。
“黃公公，您這就不對了吧？”
“什麼叫你全都要了？”
來人這番話，讓黃永申猛地站起身，正欲開口嗬斥，但看清來人的麵龐後，又收起心中的怒意，皮笑肉不笑道：“咱倒是誰，原來是劉提督。”
來人正是登萊水師劉興祚。
他也不客氣，進入公廨後，直接坐到了黃永申對麵，然後轉頭看向依舊站在門口的兩名西廠番子，那意思再簡單不過。
黃永申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退下後，劉興祚這纔再次開口道：“黃公公，這十五艘鐵甲艦，我登萊水師要十艘。”
黃永申端起茶盞，身體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眼睛也不看劉興祚，陰陽怪氣道：“嗬嗬，兵部有這麼多龍鈔嗎？”
“據咱家所知，這一艘鐵甲戰艦的價格就高達三百萬吧？”
“十艘？兵部不過日子了？”
黃永申這幾句話，直插劉興祚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