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利略的眼眶也有些泛紅,忙是扶起喬瓦尼,滿臉含笑道:“好,好得很,大明的水土養人,皇帝陛下待我如上賓,這裡的空氣,都比羅馬自由得多,孩子,你來對了。”
笛卡爾則用拉丁語與範德維恩、拉莫特等人交談,詢問著歐羅巴最新的哲學思想。
一時間,偏廳內各種語言交彙,拉丁語、意大利語、德語、法語、荷蘭語,夾雜著漢語,熱鬨非凡。
眾人落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宋應星作為主人,端起酒杯,站起身來。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歐羅巴學者,以及大明的官員,朗聲道:“諸位,請滿飲此杯!”
眾人齊齊舉杯,一飲而儘。
宋應星放下酒杯,捋須笑道:“今日這宴席,是為遠道而來的六位先生接風洗塵。”
“老夫忝為工部尚書、皇家科學院大祭酒,代表大明朝廷,代表皇帝陛下,歡迎諸位先生的到來!”
六位學者紛紛起身,躬身致意。
宋應星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繼續說道:“此刻,藉著這杯酒,老夫想對諸位先生說幾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老夫知道,你們在歐羅巴,或許都是名動一方的人物,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抱負。”
“你們來到大明,或許是因陛下的恩威,或許是因黃公公的重金禮聘,又或許,是因在歐羅巴遇到了什麼不如意之事。”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來了。”
“既然來了,老夫便要告訴你們,大明,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伸手指向伽利略和笛卡爾,笑道:“伽利略先生和笛卡爾先生,比你們來得早,他們可以作證。”
“在大明,在皇家科學院,你們可以研究任何你們想研究的學問。”
“天文、地理、算學、物理、化學、機械、醫學、農學……乃至哲學、律法,隻要你們學有專長,隻要你們願意鑽研,大明,皆可為你們提供棲身之所,提供研究之資,提供一切所需的便利。”
宋應星這番話,雖然和朱由檢方纔所言差不多,但卻更加讓六人感受到了大明對科技、對新興事物的重視。
在歐羅巴,學者們的研究往往受製於教會、國王或貴族的資助。
資助者的喜好,往往決定了研究的方向。
伽利略因支援日心說而遭宗教審判,笛卡爾因思想激進而四處流亡,便是明證。
不知道方纔在宮裡發生什麼的宋應星,看著幾人繼續道:“你們鑽研造船之術,大明有龐大的船廠,有巨型木料,有充足的鋼鐵,有蒸汽機,有成千上萬的工匠,讓你們可以試驗新船型。”
“你們想要鑽研鑄炮之術,大明有數不清的鐵礦,有最先進的冶煉技藝,有無煙火藥,讓你們試製新火炮。”
“想要鑽研算學天文,大明有觀象台,有巨大且精細的天文望遠鏡,有算盤,有九章算術,還有從世界各地傳來的各種典籍,供你們推算。”
“大光明殿有……”
他越說越激昂,最後總結道:“這,便是大明!”
“這,便是陛下和老夫給予你們的承諾!”
“隻要你們有真才實學,隻要你們願意為大明貢獻智慧,大明,便會給你們提供一切!”
“冇有任何禁忌,冇有任何束縛!”
六位學者聽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克裡斯托夫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霍然站起,用德語大聲說了一句話,眼眶竟泛紅了。
黃永申在一旁為宋應星翻譯:“他說在歐羅巴,所有人都把他當成瘋子、騙子,嘲笑他的研究,認為他在癡心妄想。”
“隻有他的妻子,默默地支援他。”
“他冇想到,在大明,在這個遙遠的東方國度,竟然有人願意無條件支援他,支援他的研究,他感激涕零。”
笛卡爾見狀,也站起身來,用拉丁語說道:“宋部堂所言,句句屬實。”
“我勒內·笛卡爾,半生漂泊,在荷蘭、在法蘭西、在瑞典,都未曾找到一處可以安心思考、安心著述的所在。”
“唯有在大明,在皇帝陛下的庇護下,在科學院的靜室中,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何為思想的自由。”
“我可以儘情地懷疑一切,思考一切,構建我的哲學體係,而無需擔心被斥為異端,被投入監牢。”
“而且,在這裡,我還遇到了方,那是一位博學的年輕人,物理、數學、哲學,都有自己的見解。”
伽利略也顫巍巍地站起,蒼老的聲音中滿是感慨:“我在羅馬,被宗教法庭判為異端,終身監禁,著作被禁。”
“若不是來到大明,我恐怕早已死在獄中。”
“在大明,我不僅恢複了名譽,更得以繼續我的研究。”
“我的望遠鏡,可以毫無顧忌地指向星空。”
“我的著作,可以在大明的書局自由刊印。”
“這等胸襟,這等氣度,我在歐羅巴,從未見過。”
兩人的現身說法,徹底打消了六位新來者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他們紛紛起身,用各自的語言,表達著對大明、對皇帝的感激,以及對未來研究的憧憬。
阿爾瓦雷斯以葡萄牙語說道:“裡斯本船廠,雖名為王家船廠,但經費時常被剋扣,建造圖紙也常因貴族們的喜好而被隨意更改。”
“若能在大明,專心致誌地設計建造我心中最完美的戰艦,那將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
範德維恩翁聲道:“東印度公司的火炮,追求的是成本和利潤,而非極致的威力與精度。”
“我曾多次提出改進之法,卻因耗資巨大而被駁回。”
“若大明能讓我放手一試,我定要為皇帝陛下鑄造出世上最精良的火炮!”
拉莫特道:“法蘭西的水利工程,多為貴族莊園服務。”
“若能為萬千百姓修建灌溉係統、防洪大壩,那纔是我畢生所學的最好歸宿!”
托雷明顯是有些喝多了,臉色通紅的喃喃道:“繪製出整個世界的地圖,是所有製圖師的夢想。”
“大明的疆域如此遼闊,還有那傳聞中比歐羅巴更加富庶的南方大陸,若能參與其中,死而無憾!”